他坦然迎着小五投过来的目光，说话的声音不高，语气却平静得不像话，和车厢里，其他人要么惊惶要么猜忌的状态，格格不入。

“灭灯之后，我就听见了脚步声，时间比刚才那个人说的，要早很多，灭灯没多久，就有脚步声，从我们这排的左后方，朝着过道中间走过去。我还听见了，有人翻动硬纸片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手指在卡片表面，一下一下刮动的动静。最让我放在心上的是，灯重新亮起来的那一瞬间，我刚眯起眼睛适应光线，就看见前排过道旁边，站着一个人影，正猫着腰，慌慌张张往第一排的座位上坐回去。他全程没敢出声，可他的鞋底，却在过道那滩摊开的血边上，结结实实蹭了一下。”

他顿了顿，接着道：“大家要注意的是，他的脚上应该有血。”

这番话音落下去之后，那个坐在第一排的年轻男人，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后脑勺，直直浇下了一桶透心的冰水，全身上下瞬间僵住，连动一下手指头都做不到。

过了整整两秒，他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猛地一下子抬起头，整张脸白得发青，嘴唇哆哆嗦嗦抖个不停，像是想要开口喊冤，又半天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然后最重要的是，秦风注意到，他小心翼翼的，一下一下的蹭着脚底的那很少的丝丝的血液，害怕被别人看到一点。

另一边，他还在焦急的狡辩道：“你……你胡说！我没有——”

“我也还没说这个人是谁。”秦风若有所思的，语气平静地开口，甚至还打断了他的话。

而那个年轻男人，那原本挤到喉咙口的声音，一下子，就卡在了那里，说不出来也咽不回去，只能瞪大一双，装满了惊惶的眼睛，直直看着秦风的方向。

这句话落下之后，整个车厢里，就再没别的声音，安静得连每个人粗重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列车员小五慢慢晃着步子，走到了秦风的面前，那双蒙着一层浑浊黄翳的眼珠，在秦风脸上，来来回回的转了好几圈，末了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笑道：“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