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直等到过了好几秒之后，列车员小五，这才重新又慢慢的开口，轻蔑的补充着询问道：“那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说的内容不细致的话，很容易被误解说谎的。”

年轻男人不敢再接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他的两只手死死的按着大腿，他的指节都憋得泛出了青白之色。

小五不再理他，手指往斜面的方向，懒懒的点了一点坐在他旁边的，那个下一个人。

被点中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瘦高男人。

他显然也好不到哪儿去，两条腿在座位下抖得厉害，一开口，上下牙先磕出几声细响：“我听见……有脚步声。就在半夜，有人从我后边走过去，很轻，像没穿鞋。后来，就听见有人栽下去了。别的，我真不知道。”

他说完，整个人本能地，往远离过道的一侧缩，肩胛骨撞在车窗上，发出了沉闷的一声响声。

秦风没有插话。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处，呼吸放得又慢又浅，看起来就像是正在闭目养神。

实际上，他的眼角余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前排那几个人，每个人的反应，都落进了他的眼里。

第一个说话的年轻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把右手，从自己的右腿外侧挪开，五根紧绷的手指，死死的攥着自己那里的裤管，攥得布料几乎已经皱成了一团，指缝里慢慢渗出来的冷汗，已经在深色裤管上，晕出了一块清晰的湿痕。

那个瘦高男人，说到死者“没穿鞋”，那几个字的时候，他黑溜溜的眼珠子，完全不受控制地，飞快朝着地上，那具躺着的尸体，最下面那光秃秃的双脚上面，认真的扫了一下。

随即，又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似的，猛地一下把视线弹了开去。

坐在一旁的老张，也早就把这一切，看在了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