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小满带着几个“夜行会”的干事匆匆赶到。
他们用尽各种仪器探查,却骇然发现,这家面摊,从桌子到墙壁,干净得就像从未有过任何超凡波动。
紧随其后,司空玥也赶到了现场。
她没有使用任何仪器,只是用指尖轻轻触碰墙上那些已经开始淡化的掌印。
片刻之后,她猛地抽回手,脸色比昨夜在实验室时更加苍白。
她得出了一个比“亡魂暴食”更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
“这些掌印……不是鬼魂留下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昨天晚上,所有在这里讨论过‘是否还要继续留饭’的食客,他们在无意识中,精神力同步投射于此的手势投影。”
林小满愣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是,”司空玥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的犹豫、他们的纠结、他们那份‘想给却又不敢给’的念头本身,就构成了一场新的、不自觉的供养仪式。最深的连接,根本不在于那碗饭,而在于……你还在为‘要不要给’这件事而烦恼。”
远处的跨江大桥上,陈三皮倚着栏杆,指间夹着一根燃烧了半截的劣质香烟。
江面雾气沉浮,将对岸城市的灯火模糊成一片破碎的光晕。
他的手机早已在几天前被他亲手捏碎,沉入了江底。
但他知道,从昨晚开始,已经有人开始在梦里见到他了。
在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里,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像一尊沉默的石像,静静地坐在那口早已被填平的老井边,等着,似乎在等着谁能送来那一口饭。
他将烟头凑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对着翻涌的江雾,缓缓吐出。
烟雾散去,他掐灭了烟头,弹进江心,低声自语,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说话。
“饭,不怕凉。”
“就怕,再也没有人觉得,它还值得被热一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一个被按下的开关。
远处,江对岸一栋灰扑扑的老旧居民楼里,一扇窗户突兀地亮起了温暖的橘色灯光。
一位身形佝偻的老太太,颤巍巍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到窗边。
她没有将碗放下,而是用碗底,在冰冷的窗台上,轻轻磕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死水的第一颗石子。
几乎是同一时刻,在这座庞大城市里十二个互不相连的街区,在不同的家庭里,几乎同步地,响起了或轻或重的锅盖与碗碟碰撞的声音。
这一次,没有系统的提示音,没有虚假的能量峰值。
那只是人心深处,自发响起的回响。
梅雨季似乎要结束了,浓重的乌云边缘,透出了一丝微弱而干净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