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中轰然一响，一段被深埋的记忆翻涌上来。

三年前，在那个阴冷潮湿的雨夜，他被劫匪刺穿心脏，倒在血泊中。

当他再度睁眼，第一次看见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时，他的掌心，也曾流淌着这样止也止不住的血。

原来如此。

他以为自己是系统的宿主，是唯一的“幽冥骑手”。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这个系统的根，从来就不曾扎在冰冷的代码或神器碎片里，而是深深地，扎在无数生者与亡者的交界处，扎在每一次纪念与每一次牺牲的鲜血之中。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一间灯火通明的地下安全屋内，司空玥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代码。

经过一夜不眠不休的破解，她终于撕开了“净网计划”那张天衣无缝的执行逻辑。

官方的计划堪称雷霆万钧：首先，通过运营商后台，物理切断所有已知的、与“幽冥食录”有过数据交换的联网终端；其次，启动布置在城市地下的军用级电磁脉冲阵列，以网格化清剿的方式，抹除所有超凡能量节点。

简单、粗暴、高效。

但在庞大而冰冷的清除程序中，她发现了一个致命的，或者说，诗意的漏洞。

清除指令是基于“超凡波动”的识别。

程序可以精准地锁定并摧毁一缕鬼气、一个能量汇聚的法阵、甚至陈三皮体内神器的微弱辐射。

但它无法定义“日常行为”。

它无法分辨一个母亲为晚归的孩子留饭，和一个信徒为亡魂献上祭品，这两个动作在物理层面上的区别。

只要人们继续“留一口”，哪怕没有APP，没有订单，没有超凡力量的介入，仅仅是出于习惯、亲情或最朴素的善意，那张由集体意志编织的巨网，就会以一种系统无法理解的方式，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活性。

“他们在用生活本身，当防火墙。”司空玥低声呢喃，她一直信奉逻辑与秩序，此刻却发现，最强大的秩序，竟源于最无序、最日常的人性本身。

夜幕再次降临。

陈三皮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市数据中心的外围。

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只是在一处监控死角，用一块石头砸碎了消防警报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尖锐的警铃声瞬间划破夜空，数名荷枪实弹的安宁局守卫立刻从大楼内冲出，警惕地搜索着入侵者。

就在他们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的同一时刻，城市的二十个不同角落，一场奇特的“模拟配送”正在上演。

林小满和他召集的一群骑手，根据那台老打印机吐出的地址，奔赴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