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的地——城中村，那口他当年复活时爬出的废井。

井口周围早已拉起了警戒线，被官方定义为地质塌陷危险区。

但对于从小在这里长大的陈三皮而言，这些形同虚设。

他绕到一处破败的院墙后，轻巧地翻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记忆中早已干涸见底的古井，此刻井底竟然汪着一层浅浅的水，水质浑浊，却在幽暗中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感。

水面上，赫然漂浮着半片冷掉的米饭团，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啃掉了一口。

“小伙子，别靠近那儿！”墙角阴影里，一个扫街的环卫大爷压低了声音，对他招了招手，“那井邪门得很，最近天天晚上，都能听见里头有……有嚼东西的声音。”大爷脸上满是敬畏与恐惧，仿佛那井里住着什么不可言说的怪物。

陈三皮冲他点了点头，表示感谢，但脚步并未停下。

他走到井边，蹲下身。

没有开启幽冥之眼，仅凭肉眼，他就能感觉到井下传来的一股微弱却执拗的意念，像饥饿，又像某种无声的等待。

他从保温箱的储物格里，取出了一盒昨晚打包的、尚有余温的红烧肉盖饭，没有丝毫犹豫，将饭盒倾斜，把所有饭菜连同肉汁一同缓缓倒入井中。

温热的饭菜落入水中，发出轻微的“刺啦”声，一股热气混杂着肉香升腾而起。

陈三皮盯着水面，嘴唇微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清晰地念出了那个编号：“B3887。”

嗡——

口袋里的手机，几乎在同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震动。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正是“幽冥食录”的界面，一条崭新的系统提示正缓缓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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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单B3887状态更新：部分签收。】

陈三皮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真的可以！

系统竟然开始接受外部的、非他亲手递送的投喂，作为等价的替代品。

规则……正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自我进化，或者说，被某种更庞大的意志所修正。

“三皮哥！”

一个略带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小满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折叠的纸。

“司空小姐让我把这个给你。”他将纸展开，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复刻版，上面用红线勾勒出的脉络，正是那张覆盖全城的意识网络。

“她说，全市已经有四百一十六个这样的‘留一口’现场，自发形成了能量节点。而且……而且这些地点，全都是过去三年里，你送过死亡订单的地方！”

林小满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颤，他看着陈三皮，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三皮哥，你不是在送外卖……你……你是在埋种子。你完成的每一单，都像一个活着的墓碑，标记了一个位置。”

陈三皮沉默地看着地图上那张以废井为中心、蔓延全城的巨网，良久，他忽然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

“墓碑？”他抬起头，”

当夜，子时刚过。

陈三皮再次来到井边。

这一次，他彻底关闭了“幽冥之眼”，封锁了自身所有的灵异感知，仅凭一个凡人的肉身，顺着井壁上湿滑的青苔，缓缓滑入井底。

黑暗、潮湿、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