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原来一切都不是意外。
不是什么神器碎片的随机选择,也不是他命不该绝的侥幸。
是两个母亲,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用最卑微、最原始的思念与祈愿,编织成了一张跨越生死的“订单”。
林小树的母亲,用一份份热饭温养着儿子的“念”。
而自己的母亲,用一个不识字的承诺,为一个素未谋面的“陈哥”,在他未来的命运里,预留了“一口饭”的位置。
当林小舍身立契,魂飞魄散的那一刻,那个庞大的、由无数“留一口”的思念汇聚成的“共食之灵”,遵循着这份最深重的契约,找到了他。
陈三皮,就是林小树留给这个世界的……那“多出来的一口”。
他们的名字,他们的命运,早在那个雨夜,就已经完成了互换。
他抱着那本烧焦的日记,在母亲的坟前坐了一夜。
雨停了,天亮了,他站起身,将陶碗重新摆好,里面没有放任何祭品。
他自己,就是最好的祭品。
返程的路上,陈三皮路过一座新建的骑手驿站。
灰色的外墙上,用鲜红的油漆刷着一行巨大的标语:“每一单都是告别,每一口都是重逢。”
鬼使神差地,他推门走了进去。
驿站里很安静,几个骑手正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用短暂的休息对抗着永恒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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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三皮的目光,被休息区墙上的一幅巨型手绘地图吸引。
那是一幅全国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钉,密密麻麻地标记了三百七十六处地点。
每一个点旁边,都用极小的字写着一句话。
“城西敬老院,李奶奶每天会把没人吃的苹果放在三楼窗台。”
“大学城后街,那家烧烤摊老板总会多烤一串鸡翅,放在烤炉上不拿走。”
他在江城市的区域,准确地找到了江心岛的位置。
那个位置上,插着一枚黑色的图钉,旁边写着一行锐利的小字:“这里没人吃饭,但饭总会少一口。”
地图的右下角,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符号。
一只用简笔画勾勒出的手,握着一双筷子,筷尖坚定地指向东方。
陈三皮看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很久。
他走到驿站后方的公共厨房,那里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他淘米,生火,沉默地熬了一大锅滚烫的白粥。
粥香弥漫开来,几个假寐的骑手抽了抽鼻子,却没有睁眼。
陈三皮将粥分装在十几只小碗里,在驿站的每张空桌上,都留下了一碗。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沓用来记单的便签纸,在每一张上都写下同样的话,压在碗底。
“给还没回来的人。”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离开。
一个负责管理驿站的大叔刚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桌上多出的粥和纸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快步追到门口。
“哎,师傅!谢……”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