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不取食,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台或门口,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有的会伸出虚幻的手,轻轻抚摸一下冰冷的饭盒;有的会帮忙整理被风吹歪的碗筷;有的则只是久久地凝视着那碗剩饭,一动不动。
有胆大的居民试图隔着窗户与他们沟通,但只要一开口,那些身影便会如烟雾般瞬间消散,只在空气中留下一句微不可闻的耳语,钻进每个人的脑海:
“我还饿着,但我能帮你暖饭。”
当地的心理学家与民俗学者介入调查,结果令人毛骨悚然。
他们发现,监控中出现的每一个身影,都能在本地的户籍档案中,找到历史上真实存在的饿死者记录。
而他们的死亡日期,无一例外,都曾有过试图与他人分享仅有食物的目击证言。
记忆,正在成为一种具备实体干涉能力的传染病。
西北高原,风雪交加。
地质队领队周正带着那份珍贵的菌丝样本,在前往高原研究所的途中遭遇了雪崩。
他被困在帐篷里整整三天,食物早已耗尽,通讯完全中断。
在濒死的边缘,他依靠反复咀嚼那张拓片上早已干硬的霉斑,来维持最后一丝意识。
第四日凌晨,当他被冻得几乎失去知觉时,帐篷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他挣扎着拉开一条缝隙,看见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帐篷外的雪地上,不知何时摆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汤面上还卧着一个金黄的煎蛋,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立刻调转了随身携带的无人机,回放午夜时分的监控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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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中,就在他帐篷不远处,十余道被风雪勾勒出的模糊身影,缓缓从厚厚的雪层中“站”了起来。
他们形态各异,有的拄着拐,有的跛着脚,有的怀里似乎还抱着一个婴儿。
他们围在一口虚幻的锅前,轮流从自己身上抓取着什么,投入锅中,添水,下面。
面煮好了,他们盛出一碗,小心翼翼地放在周正的帐篷门口。
然后,这些身影便静静地围坐成一圈,在风雪中彼此依偎,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缓缓消散,重新沉入雪层之下。
周正看着那碗面,眼眶湿润。他没有吃。
他推开帐篷,端起那碗尚有余温的面,一步一顿地走到那片雪地中央,将其缓缓倒下,任由温热的汤汁渗入冰冷的积雪。
“轮到我了。”他低声说道,声音嘶哑而坚定。
安宁管理总局内部,恐慌正在蔓延。
针对民间自发形成的“温食点”,官方启动了代号为“断忆”的雷霆计划。
他们试图通过一种新型的神经阻断药物,强行切断民众与“饥荒记忆”之间的情感关联。
首批试点社区的居民在注射后,短期内效果显着,“异常温食”的报告数量直线下降。
然而,两周后,更诡异的现象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