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没人当真,只当是老人思念过度产生的幻觉。
直到有个爱较真的大学生,偷偷在老人家对面的楼道里,架设了一台带夜视功能的运动相机。
监控画面令人毛骨悚然。
凌晨两点十五分,就在整条巷子都陷入死寂之时,一道由微光组成的、极其模糊的人形轮廓,缓缓在老人的窗前凝聚。
它就那样静静地站着,身形单薄得像一张纸。
许久,它才微微俯下身,不是去吃,而是将脸凑近碗沿,像是在轻嗅,又像是用嘴唇小心翼翼地啜饮着米饭蒸发出的那一点点水汽。
整个动作轻柔到了极点,仿佛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吵醒了屋里熟睡的人。
视频被匿名发到社区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老人的孙子,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着那道模糊的身影,突然捂着脸蹲在地上,发出压抑的哭声。
他认出来了,五十年前,他那饿死在粮站外的父亲,就是这样单薄的体形。
那年,父亲手里死死攥着半块发了霉的饼子,至死都没舍得吃完。
西北戈壁,地质队领队周正的小屋遗址,早已被新一轮的沙暴彻底掩埋。
但他带回城市的那张丹霞岩层拓片,却在连绵的雨季里,悄然发生了异变。
拓片上那天然形成的“吹火灶纹”,竟长出了一层灰绿色的霉菌。
菌斑没有胡乱蔓延,而是精准地沿着拓片上的纹路,生长出更多、更复杂、更古老的崭新纹理。
他将拓片放在窗边晾晒,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上面。
忽然,他看见那些细密的菌丝之间,竟渗出几滴乳白色的液体,沿着拓片边缘滴落到楼下的泥土里,瞬间便被吸收得无影无踪。
当晚,异象发生。
公寓楼下方圆十里,所有的植物都开始了难以理解的疯长。
尤其是那些不起眼的野粟和稗草,这些曾是饥荒年代逃荒者最后救命粮的植物,一夜之间就长到了半人高。
附近的牧民在深夜被惊醒,他们说听到了大地深处传来的嗡鸣,像是成千上万的人在齐声哼唱着一支古老的歌谣——《吃饭歌》。
紧急赶来的科学家对土壤进行了采样,分析结果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小主,
地下微生物群落的基因发生了集体突变,其突变方向惊人地一致,表达出的全新蛋白质序列,竟与人类大脑中负责储存“饥饿记忆”的相关蛋白,有着超过99%的吻合度。
大地,拥有了饥饿的记忆。
安宁管理总局内部,一场更严厉的行动正在升级。
特勤队长张承,奉命带队查封一批被定义为“非法温食点”的民间据点。
他一脚踹开目标单位的大门,预想中的对峙和反抗并未发生。
屋内空无一人,只有几十个样式各异的饭盒,被整齐地排列在地板上。
每一个饭盒都打开着,里面剩着不多不少的小半口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