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所有前期检查完成。时间已经指向上午九点二十。按照计划,先进行第一阶段作业:开启封盖,通风检测,然后用软管式内窥镜初步探查井内情况。
就在郑工指挥工人准备用特制工具撬开那沉重的青石井盖时,李清风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走到稍远些的地方接听,是林浩,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困惑?
“李师傅!您那边开始了吗?‘大将军’……它又开始表演了!这次不是撞缸,也不是摆阵!”
“又怎么了?”李清风看着井边忙碌的人群,低声问。
“它……它在水里‘跳舞’!不不,不是跳舞,是……是像在模仿什么东西!一会儿蜷缩起来抖啊抖,一会儿又猛地弹直了左右摆动,一会儿又肚皮朝上打转!动作特别怪,我从来没见过鱼这样!而且,它每次做不同动作的时候,鱼缸温度计那个微小跳动也不一样!我记下来了!蜷缩抖的时候温度跳得高一点,弹直摆动的时候跳得低一点但频率快,肚皮打转的时候几乎没变化!李师傅,它这绝对是在‘传递信息’吧?是不是在告诉我们下面有什么不同情况?您那边能不能根据这个调整探查方案啊?”
李清风听得哭笑不得。这锦鲤的“戏”是越来越多了。不过,林浩观察到的温度变化差异,或许真的对应着地下“病变能量”不同模式的波动?蜷缩抖动对应能量内敛收缩时的“闷热”?弹直摆动对应能量试图突破阻碍时的“高频摩擦热”?肚皮打转……难道是相对平静期?
这“鱼体能量感应仪”虽然解读起来像猜哑谜,但似乎还真有点参考价值。
“浩子,你记录得很仔细,这很好。”李清风只能先肯定他的观察热情,“不过,鱼的行为受很多因素影响,不一定每次都对应地下的情况。你继续观察,如果有特别剧烈或持续的新动作,再告诉我。我这边要开始了,先挂了。”
挂掉电话,李清风走回井边。青石井盖已经被撬开一条缝,老陈正将通风软管探入,同时启动大功率鼓风机。沉闷的气流声响起,一股带着浓重土腥味和淡淡陈腐气息的空气从井口涌出。多功能气体检测仪的探头也伸了下去,屏幕上各项指标开始跳动。
杨振业站在监测屏幕旁,紧盯着数据,同时拿着记录本,准备记下开启时间、初始气味描述、气流感觉等。
郑工则操作着一台带显示屏的内窥镜控制台,准备等通风一段时间、气体指标安全后,就将那根可弯曲、前端带高清摄像头和LED灯的软管探入井下。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首次“窥探”的结果。
李清风站在稍外侧,目光平静地看着井口,但神识早已如无形的水银,悄无声息地沿着井壁向下渗透。在他的感知中,随着井盖开启,下方那团“病变能量”似乎微微“躁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压抑的“安静”。而更深处的“大影子”,依然沉浸在缓慢而沉重的“呼吸”中,对上方的小小扰动似乎毫无反应。
通风进行了约十五分钟,气体检测仪显示氧气含量正常,有毒有害气体(硫化氢、一氧化碳、甲烷等)均未超标,只是二氧化碳浓度略高,属于正常土壤呼吸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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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下内窥镜了。”郑工看向杨振业和李清风。
杨振业点头:“动作轻缓,注意避开井壁任何可能的附着物或特殊结构。”
李清风也点头:“老陈,注意软管不要刮蹭。”
内窥镜的软管开始缓缓下探。控制台的屏幕上,呈现出井壁内部的影像。那是被LED冷光照亮的、布满深褐色苔藓和水渍的粗糙石壁,石块砌筑得颇为规整,缝隙间填充着灰黑色的淤泥。随着探头下降,景象大同小异,只是湿度似乎逐渐增加,石壁上出现更多凝结的水珠。
“深度五米……七米……九米……”赵工报着深度数据。
“井壁保存状况良好,无明显结构性破损。”郑工盯着屏幕,“砌石工艺是典型的明代晚期到清初风格。”
杨振业凑近屏幕,看得极其专注,不时要求暂停,记录下某处石块的形状、某道水痕的走向,甚至某片苔藓的颜色差异。
“深度十二米……接近水面了。”郑工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屏幕上,井壁逐渐被一层晃动的、幽暗的水面倒影所覆盖。探头继续下探,刺破水面,进入水下。光线在水体中散射开来,能见度迅速下降,只能看到模糊的石壁和水中悬浮的极细微颗粒。
“水质浑浊,自然沉淀造成。”赵工说,“需要取样分析才能知道具体成分。”
“深度十五米……触底了。”郑工操控探头轻轻触碰底部。屏幕上一片模糊的泥泞和碎石。
杨振业要求探头缓慢移动,尽可能拍摄井底全貌。画面中除了淤泥、碎石和一些沉底的自然杂物(枯叶、小树枝等),并未发现明显的人工器物或特殊构造。
初步探查似乎一切正常——除了这井比普通民用井深得多,水质有些异常浑浊外,并无特别发现。没有期待中的神秘石刻,没有隐藏的密室入口,也没有想象中的“镇物”实体(至少肉眼和摄像头没看到)。
郑工和赵工对视一眼,有些疑惑。这和他们根据振动、升温等异常推测的“活跃通道”或“能量节点”形象不太吻合。
杨振业则似乎松了口气:“井体结构基本完好,水下部分未见明显文物遗迹。可以进行下一步水质取样和必要的井壁稳定性检测,但务必轻缓,避免扰动底部沉积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