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一盏羊角灯,活脱脱一个人形灯架。
“见过裴大人。”沈昭行礼。
裴珩颔首,指了指对面的位子。
沈昭抬眸看了他一眼,依言落座。
两人面对面,摇曳的灯影下,他的五官在夜色中显得深邃而朦胧,看不真切。
裴珩将盛着黑子的棋罐推至沈昭面前。
执黑先行,这是让她。
沈昭伸手,将棋罐又推了回去:“猜子。”
裴珩意外地抬眼看她:“这么自信?”
沈昭摇了摇头:“注定会输,想输得体面些。”
她不知道裴珩的棋艺如何,但她知道自己的。
只要裴珩的棋艺有传言的一半,她与裴珩之间的差距,就远非一个先手可以弥补。
让不让都会输,不如不让。
裴珩笑着:“放心,我让你赢。”
“那估计挺难的。”沈昭说着。
裴珩既然如此自信,沈昭也不再执意,拿起黑子落子。
裴珩手执白棋,也跟着落下。
沈昭紧跟着又落一子,你来我往,两人落子极快,几乎是速度大比拼。
直到轮到裴珩时,他既不执子,也不看棋盘,只是看着沈昭笑。
沈昭看一眼棋盘,这才恍然:“原来我已经赢了。”
“我说了,我让你赢。”裴珩笑着说。
沈昭放下棋子,站起身来,朝裴珩福了福身。
裴珩以为沈昭是要告辞,道:“时候不早,是该歇着了。”
沈昭却没走,道:“我想了许久,有一件事,我该向裴大人道歉。”
裴珩正想与沈昭多说几句,道:“说来听听。”
“上回在靖国公府,我误会了大人,言语过激,还请大人见谅。”沈昭说着。
她以为裴珩是想纳她为妾,怼起来全然不留余地。
都被侮辱了,还管他是不是首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