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敬伸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顶,掌心触到那柔软的胎发。
“孩童心性,本就无拘无束,些许小心思,倒显得可爱。”
王里正赔着笑了几声,心中却暗暗纳罕。他这曾孙素来机警,便是见了不太相熟的乡邻,也少有亲近亲近,今日竟对一位素不相识的僧人如此依赖,看来这位不敬大师果然有些不凡。
他正思忖间,林亨已开口发问,声音不高,听起来威严慎重。
“里正,你将这孩子藏了起来,不知是何缘故?”
王里正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敛去,长叹了口气,声音充满着无奈。
“唉!大人既问起,老朽也不敢隐瞒。丰儿这孩子,打小就与旁人不同,是个天生的读书种子。老朽一辈子没中过秀才,儿子、孙子也都是庄稼汉,买卖人。原以为王家这辈子与功名无缘,谁知道这孩子这儿竟开了窍。”
他话未说完,刘惑已是眼前一亮,拊掌道:“哦?这娃娃竟有这般天赋?”
“不敢与解元公相比。”
王里正连忙摆手,又对着刘惑拱手道:“今早说起来的时候老朽还没想起来,后来回家才记起,刘公子不正是客人口中诗文冠绝天下,读之令人神怡的那位高材吗?!解元公的诗文,传遍江南江北,京中那些达官贵人,哪个不赞一声‘少年才俊’?后年秋闱,解元公定能连中三元,光耀门楣!”
刘惑笑着还礼道:“借里正吉言,刘某自当尽力。”
两人寒暄几句,王里正才又接着道:“丰儿两岁便能识得百字,三岁就能背《三字经》,到如今五岁未满,《论语》已能通读,连村中私塾的先生都说,这孩子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只是他性子野得很,读书时安安静静,一放下书本,便像脱了缰的小马驹,转眼就没了踪影。”
不敬闻言,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孩子。王丰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仰起小脸对着他甜甜一笑,露出两颗刚长出来的小虎牙。不敬心中微动,又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这一次,孩子竟主动蹭了蹭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