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皱眉。“这话太笼统。可能是试探,也可能是警告。”
“但他知道我会来市集。”艾琳缓缓说,“他知道我今天会换便服出门。”
莱昂没接话。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能掌握她行程的,只有极少数人。文书官、侍从、贴身护卫、每日递送政务簿的近臣。
“他指甲很干净。”艾琳突然说。
“什么?”
“一个修陶罐的老匠人,指甲修剪整齐,没有泥垢,手指关节也不粗。刚才他拿锤子的方式,是握剑的习惯。”
莱昂眼神一紧。“你是说……他不是平民?”
“我不知道他是谁。”艾琳说,“但我相信他不是胡言乱语的人。他特意等在这里,就是为了传这句话。”
“要不要查他去向?”
“不用。”艾琳摇头,“他既然选择露面又迅速离开,说明他知道界限在哪。如果追查太急,反而会逼他彻底消失。”
“那你打算怎么办?”
艾琳没答。她转身朝马车方向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
莱昂跟上。两人穿过集市主道,人群渐渐稀疏。路边摊贩仍在吆喝,孩子跑过脚边,没人注意这位灰衣女子脸上已没了笑意。
上车前,艾琳停了一下。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条窄街。阳光照在石板路上,反光刺眼。
“从今天起,所有递到我手里的文书,都要记录递交人姓名。”她说。
“包括宫里的人?”
“包括。”她说,“还有,明天开始,替换三名轮值侍从。理由是例行调岗,不要惊动任何人。”
莱昂点头。他知道这是在不动声色地清查身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