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陶匠弯腰捡起碎片,翻看断口,点点头。“火候到了。”他说,“这回是真的。”
人群开始动起来。有人凑近看陶器线条,有人翻登记本上的记录,还有人直接掏出纸笔,当场画样子。
艾琳翻开新的册子,第一页写着“五日评比”。她当众念:“每五天选一次最好的染布、最好的陶形、最稳的烧法。名字写在公告板上,材料优先供应,家里孩子读书,村里出一份粮。”
底下有人问:“要是没人报名呢?”
“下周每人交一件自己设计的新样。”她说,“画歪了也算。敢想,就是开始。”
一个少年举起手:“我能做个带盖的碗吗?我家总丢勺子。”
旁边人笑出声。紧绷的气氛松了。
散了人也没走远。三五成群聚在展台前,指着某块布的颜色问怎么染的,围着某个陶坯问窑温多少度。张氏被几个妇女围住,正讲洋葱皮煮多久加铁锈水。老陶匠蹲在地上,拿炭笔在纸上画新壶型,旁边两个汉子抢着要试试。
艾琳看着,转身去账房小屋。桌上堆着几摞纸,都是这几天的记录。她翻到最新一页,填上今日成果:染布六种颜色稳定,陶器三种新形烧成,无裂损。
门外传来脚步声,彼得走进来,手里拿着刚抄好的名单。
“二十一人报名参加评比。”他说,“织布组八人,陶组七人,剩下六个想试混纺和釉料。”
艾琳在名册上勾了勾。
“明天开始,每天上午开一刻钟会。”她说,“报进度,提问题,当场解决。”
“要是有人不做呢?”
“不做就不做。”她说,“但做了的,必须记下来。谁进步快,谁落后,都要清楚。”
彼得点头出去。她继续整理数据,一条条核对。火候时间、染料配比、泥料比例,全都写得明白。这不是靠运气,是一步步试出来的。
太阳移到头顶,外面声音更响。有人在争论哪种红色更牢,有人比谁画的设计更实用。一个小女孩跑进来,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姐姐!我画了个杯子,耳朵是蝴蝶!”
艾琳接过纸,上面歪歪扭扭画了个带耳杯,两边耳片像翅膀。
“很好。”她说,“拿去给老陶匠看,让他试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