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见了。”她说,“横木架塌了,火铃哑了,绊索断了。有人说是运气不好,是天气潮湿,是材料不行。但我告诉你们——是有人故意毁掉我们的防线。”
无人出声。
“我们花了多少天重建秩序?改流程,立规矩,一条条刻在墙上,一条条练在手上。现在有人觉得碍事,想让它停下,就偷偷摸摸来这一手。”
她目光扫过一张张脸:“是你吗?是你觉得练兵太累?是你怕自己跟不上?还是你觉得,等海盗再来时,躲在家里就能活命?”
依旧寂静。
“从今日起,所有器械双人签验。”她宣布,“晚巡增派监督员,巡查日志每日公示。凡发现隐患未报者,视同破坏。凡协助隐瞒者,与动手者同罚。”
她跳下高台,走到王石头面前:“你带人清点所有工具来源,登记造册。赵二河,重做火铃样本,我要每一组的数据对比。李三,尽快交出接触名单。”
三人领命散去。
艾琳独自留在训练场中央,手中握着那枚反向拧松的螺栓。夕阳西沉,光影拉长,照在昨日才刻下的木板上:
一、练得久不如练得准。
二、伤一人,全员停。
三、改流程,不改目标。
风起,吹动她衣角,也吹动地上散落的朽木碎片。
她蹲下身,拾起一片断茬,指腹抚过平整的切面。
这不是磨损。
这不是失误。
这是刀,藏在暗处,已经划破了信任的底线。
她站起身,将螺栓紧紧攥入手心,金属棱角嵌进皮肤。远处,王石头正带着人拆除另一处可疑绊索,锤子敲击声一下一下,像是心跳。
她望向人群,目光缓慢移动。
然后,她抬起手,把那枚螺栓轻轻放在高台边缘的石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