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 她哽咽着,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一步,指尖几乎要触碰到爷爷的衣袖。
秦川同样吸入了一些孢子,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和恶心感瞬间袭来,眼前的景物开始微微晃动、重叠。那股甜腻的香气像一条毒蛇,钻进他的脑海,试图搅乱他的理智。他能感觉到无数细碎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像是有人在低语,又像是某种野兽的嘶吼,诱惑着他放下警惕,沉入那片虚假的安宁。
但他的意志,是千锤百炼出来的钢铁。
从特种部队退役后,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边缘的考验,早已练就了一身在绝境中保持清醒的本事。他猛地一咬后槽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一股剧痛从牙龈蔓延开来,强行将那股侵蚀理智的诡异力量压制下去。他甩了甩头,努力聚焦视线,立刻就看到了身旁众人的异常——城城身体僵硬,眼神涣散空洞,脸上布满了痛苦和挣扎的神情,口中还在念念有词;七月泪流满面,脚步虚浮,正朝着空无一人的方向伸出手;小雅已经软软地瘫倒在地,眼神彻底失去了焦距;黑子则对着前方狂吠,四肢紧绷,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不好!是致幻孢子!” 秦川的心脏猛地一沉,瞬间明白了眼前的状况。他强忍着脑中的眩晕感,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迅速扫视四周——那株尸香魔芋还在微微颤动,花苞的缝隙里不断有孢子喷涌而出,荧光闪烁的孢子在空气中漂浮,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人都困在其中。而更危险的是,裂隙深处传来了隐约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混乱的动静吸引,正在朝这边靠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城城!醒醒!那是幻觉!是那鬼花搞的鬼!看着我!” 秦川用尽力气,发出一声如同惊雷般的大喝。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一把重锤,试图敲碎城城眼前的幻象。同时,他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战术刀,指尖触到冰冷的刀柄,心中的警惕更甚——幻觉固然可怕,但隐藏在幻觉背后的实体危险,才是最致命的。
体质最为孱弱的小雅,在吸入孢子的瞬间,几乎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那股甜腻的香气像一张柔软的网,将她包裹起来,拖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黑暗中,她看到了童年时的自己——穿着破旧的连衣裙,站在空荡荡的火车站里,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却没有一个人理会她。她哭着喊“妈妈”,声音却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
“妈妈……你在哪儿……” 小雅软软地瘫倒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她的眼神涣散地望着虚空,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开合,发出细弱蚊蚋般的呓语,“妈妈……别丢下我……我会乖乖的……我再也不调皮了……”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的童年是在无数次的抛弃中度过的,父母在她五岁时离异,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把她丢给了年迈的外婆。外婆去世后,她就成了孤家寡人,独自在福利院长大。“被抛弃”是她心中最深的恐惧,而此刻,这恐惧被孢子无限放大,化作最残忍的幻象,将她死死困住。
黑子则对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发出了混合着恐惧与警告的激烈狂吠。
它的耳朵紧紧贴在头上,尾巴夹在两腿之间,四肢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锋利的牙齿龇了出来,口水顺着嘴角滴落。在它的感官里,眼前的世界早已扭曲——那些荧光孢子化作了无数张牙舞爪的黑影,正朝着它和主人扑来,黑影的身上散发着致命的气息,让它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它想扑上去撕咬,却又因为本能的恐惧而不敢上前,只能用狂吠来掩饰自己的不安,同时试图唤醒陷入幻境的众人。
裂隙入口处,此刻已然成了一片由内心恐惧与过往伤痛交织而成的混乱泥沼。
冰冷的岩壁上,水珠不断滴落,发出“滴答”的声响,像是死神的倒计时。那株尸香魔芋依旧在微微颤动,散发着不祥的荧光,孢子像雪花一样不断飘落,将这片空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陷阱。每个人都被自己最珍视、最痛苦的记忆困住,理智在幻象面前摇摇欲坠,而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用湿布!捂住口鼻!快!隔绝那些孢子!” 秦川一边继续用坚定的声音试图稳住众人心神,一边以最快的速度从自己的战术背包侧袋扯出备用的两块布条。他毫不犹豫地将其中一块浸入旁边岩壁上渗出的冰冷水洼中,冰凉的水瞬间浸透了布料,带着岩壁的寒气。他迅速将湿布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那冰凉的湿意和布料的过滤感,让他脑中的眩晕稍微减轻了一丝,呼吸也变得顺畅了一些。
他紧接着将另一块布条也浸湿,快步走到瘫软在地的小雅身边。小雅还在低声啜泣,身体不断地颤抖,眼神空洞得让人心疼。秦川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声音放柔了一些:“小雅,醒醒,捂住口鼻,别再吸进孢子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湿布放在小雅的手里,然后帮她调整好位置,确保布料紧紧覆盖住她的口鼻。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转向状态最危险的城城——那个正朝着尸香魔芋方向踉跄迈步的男人。
此刻的城城,已经完全被幻境捕获。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眼前的“大刘”身上,脸上的肌肉因痛苦而剧烈扭曲,泪水混合着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泥泞的地面上。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悲伤:“大刘……是我对不起你……当年……当年要不是为了救我……你本来可以……可以活着回去的……可以吃到你最爱的火锅……可以……” 他的话哽咽在喉咙里,再也说不下去,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大山。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眼前的幻影,指尖却只穿过一片虚无。可那股被牵引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像有一根无形的线,正拉着他朝着“大刘”所在的方向——也就是尸香魔芋本体的方向,一步步靠近。那株妖异的植物此刻散发着更加浓郁的荧光,花苞的褶皱处,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他,等待着他自投罗网。
“城城!停下!”
七月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她自己也还在和眼前的幻象抗争,爷爷的身影依旧在不远处微笑着招手,那温柔的呼唤像一根细针,不断刺着她的心。强烈的悲伤几乎要将她吞噬,头晕目眩的感觉也丝毫没有减退,但当她看到城城那失魂落魄、一步步走向危险的模样时,一股求生的本能和对同伴的牵挂,让她猛地一咬舌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剧痛传来,像一把匕首,强行将她从幻境中拉回一丝理智。
她看到城城的脚已经踩在了尸香魔芋周围那片泛着荧光的黏液上,再往前一步,就会被那株致命的植物彻底缠绕。七月来不及多想,踉跄着冲了过去,与此同时,秦川也已经反应过来,两人一左一右,几乎是同时出手,死死地抓住了城城的手臂和肩膀。
“城城!别过去!那不是大刘!是幻觉!” 七月的声音里满是焦急,她能感觉到城城的身体在剧烈地挣扎,那股力量大得惊人,仿佛要挣脱一切束缚,冲向那个不存在的幻影。她的指甲深深陷入了城城的手臂,自己的手臂也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可她却不敢松手——她知道,一旦松手,城城就再也回不来了。
秦川的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依旧暴起。他死死地按住城城的肩膀,声音像淬了冰一样:“城城!清醒一点!想想我们为什么来这里!想想那些还在等我们回去的人!”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城城涣散的眼睛,试图用眼神将他从那片虚假的记忆中拉回来。
城城的身体还在剧烈挣扎,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他的眼神依旧空洞,死死地盯着前方“大刘”所在的方向,嘴角不断溢出破碎的话语:“放开我……让我过去……大刘在等我……我要跟他一起回家……”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执拗,那是积压了五年的愧疚在作祟,是他宁愿活在幻觉里,也不愿面对现实的懦弱。
“回家?” 秦川猛地加大了力气,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现在过去,就是死!死了,谁来给大刘扫墓?谁来完成他没完成的心愿?你以为这样就是对他好吗?他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只会觉得失望!”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狠狠刺进了城城混乱的脑海。
他挣扎的动作猛地一顿,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弱的波动。是啊,大刘最喜欢说的就是“男人要顶天立地”,当年洪水里,大刘把他推上树干时,眼神里满是坚定,说的是“活下去,替我看看以后的世界”。如果大刘看到他现在为了一个幻觉,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一定会很失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