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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它想告诉我们什么?”七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气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她仰起苍白的脸,看向秦川侧脸的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寻求依靠的渴望。眼前的景象太过超现实,让她本能地怀疑自己的眼睛和判断。
那个“鳃人”见他们停下了关门的动作,那双巨大的、漆黑的眼眸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仿佛理解到他们接收到了这笨拙却关键的信息。它再次以那种缓慢而吃力的姿态,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手势:指向他们,指向自己的头,然后更加用力、更加执着地指向水牢深处那个幽深的通道。那指向通道的动作,带着一种急迫,一种引导,仿佛在说:“去那里!答案在那里!”
但紧接着,更让人心神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它没有停下,而是做出了一个全新的、充满了表现力的手势。它用那双生长着蹼膜的、看起来有些怪异的手,猛地抱住了自己那颗硕大的头颅,手指深深陷入头皮褶皱之中。紧接着,它的整个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寒冷,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痉挛。它脸上那原本呆滞麻木的肌肉瞬间扭曲、绷紧,露出了那些退化了的、细小却密集的牙齿,嘴巴无声地张大到一个近乎撕裂的程度,脖颈上的鳃裂急速开合,虽然发不出任何清晰可辨的、属于人类语言的声音,但那整个面部表情、那绷紧的每一块肌肉、那空洞却仿佛承载着无边痛苦的巨大眼睛,都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却比任何呐喊都更加凄厉和绝望的嘶吼!那是一种极致的、被禁锢的、永无止境的痛苦!
这个充满戏剧张力的、展示着极致痛苦的动作持续了大约几秒钟,然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切断,它抱着头颅的双手骤然松开,垂落回水中,溅起小小的水花。它脸上那剧烈的、痛苦挣扎的表情也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消失无踪,重新恢复到之前那种近乎死水的呆滞和麻木,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情绪爆发只是一场短暂的、来自遥远过去的幽灵闪现,从未真正发生过。
这一幕,让秦川和七月感到一股强烈的、冰寒刺骨的凉意从尾椎骨沿着脊柱瞬间窜上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
它在展示!它在用这种极其直观、极其残酷的方式,向他们展示它(或者它们)所处的状态!那指向头颅和随后而来的、模仿痛苦挣扎的动作,是在用一种超越语言的方式呐喊:它们还残存着人类的意识、人类的记忆、人类的情感!它们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被囚禁在这变异躯壳中的痛苦,感受到被某种未知力量(几乎可以肯定是那诡异的寄生体)压制、操控、剥夺声音和自由的绝望!但那力量太强大,如同无形的枷锁,将它们的自我意识牢牢禁锢,让它们大部分时间只能像提线木偶一样,处于这种行尸走肉般的麻木状态!刚才那短暂的爆发,或许是它,以及它们,凝聚了所有残存意志力,才能展现出的、最后的“人性”呼号!
而那个被反复指向的、幽深黑暗的通道,是在指引他们去那里?那里有什么?是逃离这噩梦之地的出路?还是……控制这一切、造成它们如此悲惨境地的源头所在?是解开所有谜题的关键节点?
就在秦川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消化这海啸般涌来的信息时,水牢中其他的“鳃人”也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无声的号令,纷纷有了动作。它们没有靠近,保持着那种令人不安的静止中的移动,但无一例外地,都抬起了手臂——那些形态类似、带着蹼膜或水生特征的手臂,指向了同一个方向——那个幽深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通道入口。
更让人心神俱震的是,它们那一张张原本如同面具般麻木的脸上,在那双巨大的、非人的眼眸中,此刻竟然极其艰难地、集体流露出一种微弱的、闪烁不定的、却真实存在的情绪色彩!那不是野兽的凶光,不是傀儡的空洞,而是一种……近乎哀求的神色!一种仿佛在无尽黑暗的深渊底部,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可能转瞬即逝的光亮时,所流露出的那种混合着卑微祈求、绝望挣扎和一丝渺茫到让人心碎的希望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