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石门后的鳃人

洞穴的下方,并非实地,而是一片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水域!水面平静得可怕,像是一大块凝固的、肮脏的黑色玻璃。水面上,漂浮着一些难以辨明的、絮状的、如同腐烂水草或脱落生物组织的东西,还有一些类似生活垃圾的碎片,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纹丝不动,散发出更浓烈的腐败气息。这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隐藏在山腹之中的地下水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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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最让两人头皮发麻、几乎窒息的,是这水中的“居民”。

在水牢的边缘,靠近岩壁的那些相对较浅的水域,他们看到了“人”——或者说,是一些还勉强保留着人类轮廓的、活着的“东西”。

他们的人数大约有十几个,如同幽灵般散布在幽暗的水中。大部分“人”身上,还挂着早已破烂不堪、被污水浸染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布条,从残存的样式和偶尔可见的标识来看,与兵站里那些如同行尸走肉的“园丁”所穿的研究服极为相似。但他们的变异方向,却走向了另一个更加诡异、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极端!

这些“人”的身体,普遍呈现出一种长期浸泡导致的、不健康的浮肿和苍白,皮肤松弛起皱,像是被水泡发了的馒头,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腻、亮晶晶的黏液,在幽蓝光芒下反射着令人不适的光泽。

而他们最显着、最非人的特征,是在脖颈的两侧!那里各自裂开着数道深深的、纵向的缝隙,如同被残忍地割开后又愈合的伤口。这些缝隙正在有节奏地、缓慢地开合着——那分明是类似鱼类的鳃!随着鳃裂的张合,隐约可以看到内部鲜红色的、如同羽毛般细腻蠕动的鳃丝,它们在过滤着水流,维持着这诡异生命的延续。他们的手指和脚趾之间,也生长着清晰的、半透明的蹼状结构,如同水栖生物的桨,帮助他们在水中活动。

他们的眼睛普遍变得很大,几乎占据了苍白浮肿的脸庞上不小的面积,瞳孔在幽蓝的微光下泛着一种呆滞的、适应了永恒黑暗的惨淡光泽,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虚无的死寂。

他们有的半截身子浸在漆黑的水里,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岩壁,一动不动,如同被遗弃了千年的石雕,只有脖颈处偶尔张合的鳃证明他们还“活着”;有的则在水中极其缓慢地、无声地游弋着,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令人不适的流畅,像是一条条苍白的水蛇,或是从深海里爬上来的未知生物。他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形式的交流,甚至连眼神的交汇都没有,仿佛只是一群被最原始的本能驱使着的、失去了灵魂的躯壳,被困在这永恒的水牢之中。

“鳃……鳃人?”七月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极致的恐惧。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深深陷进脸颊的软肉里,用疼痛来阻止自己失控尖叫。眼前的景象,远比“园丁”更加冲击她对“人类”这一概念的认知底线。这不再是简单的疯狂或异化,这是一种彻底的、指向另一个演化方向的、令人作呕的蜕变!

秦川也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胃部剧烈地痉挛着。他瞬间明白了。这显然是“鬼兰”,或者是其衍生出的、更适应水生环境的变种(比如李建国提到的“血藻”)所带来的另一种恐怖变异方向——强制性的水生适应!这些可怜的研究人员,在被寄生感染之后,没有被改造成维护巢穴的“园丁”,而是被这特定的环境——这个巨大的地下水牢——或者说,是被某种更可怕的、有针对性的实验导向,硬生生地扭曲成了这暗无天日水域里的“鳃人”!他们呼吸的不再是空气,而是这肮脏、充满未知病菌的黑水!他们成为了这水牢的一部分,成为了一个活生生的、移动的恐怖标本!

就在这时,距离石门最近的一个“鳃人”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和那缕从门外透入的、与洞内截然不同的微弱光线。它(或许用“它”来形容更为贴切)原本依靠在岩壁上一动不动,如同死物。但此刻,它那颗浮肿硕大的头颅,以一种极其缓慢、带着一种关节缺油的滞涩感,猛地转了过来!

那双巨大的、呆滞的、泛着幽蓝微光的眼睛,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冰冷黑洞,精准地锁定了站在石门缝隙处、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秦川和七月。

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好奇,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敌意,只有一片虚无的死寂。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脖颈处那几道鳃裂开合的速度,似乎微微加快了一些,发出极其轻微的、湿漉漉的“噗呲”声。然后,在两人惊骇的注视下,它没有任何预兆地、缓缓地、像一块石头般无声地沉入了漆黑如墨的水中,水面上只留下一圈圈缓慢扩散的、逐渐消失的涟漪,仿佛它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