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哀鸣被水流声掩盖了大半。是黑子！它体型较小，重量轻，瞬间就被狂暴的水流卷开，撞在对面墙上，又淹没在浑浊的水里。

“黑子！！”李建国目眦欲裂，那一声呼喊几乎撕裂了他的喉咙。他完全不顾自身安危，奋力逆着强大的水流，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在水中沉浮、拼命挣扎的忠实伙伴。水已经漫过了他的胸口，巨大的冲力让他难以移动。

就在这时，那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发出了最后的、不容置疑的通告：

【倒计时：30秒。最终注水启动。】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句话，更大的水流如同瀑布般从上方破损的管道和特意开启的应急注水闸门中倾泻而下！巨大的水柱砸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B5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浑浊的、冰寒刺骨的河水疯狂填满！光线在迅速变暗，水面急速上升，死亡的气息浓郁得令人窒息。

“没时间了！走！！”秦川的吼声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他猛地抓住李建国的背包背带，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拽离黑子的方向，狠狠推向竖井入口。他自己也借着反作用力，在即将被完全淹没的最后一刻，奋力扑向爬梯，冰冷的手指死死扣住了冰冷的横杆。

河水无情地漫过他们的腰部，胸口，脖颈……冰冷刺骨的感觉瞬间包裹了全身，夺走了呼吸。

在彻底被冰冷河水淹没的前一刻，李建国最后看了一眼在水中努力划动四肢、挣扎着向竖井这边游来的黑子，那双熟悉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依恋。他猛地吸了一口混合着水汽和绝望的空气，那空气冰冷而潮湿，如同死亡的预兆。然后，他和秦川一起，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和肌肉最后的记忆，奋力地、不顾一切地向上攀爬。

脚下，是汹涌上涨、吞噬一切光线、声音和温度的冰冷洪水，仿佛深渊巨口。

头顶，是未知的、深邃的、可能同样通往绝望的黑暗。

烈焰在身下更深层燃烧，洪水在脚下紧紧追赶。他们沿着这唯一的、狭窄的、锈迹斑斑的竖井，向着那可能存在、也可能虚无的生的方向，艰难地、挣扎地逃去。每一次向上攀爬，都耗尽了刚刚凝聚起来的气力，冰冷的爬梯硌着早已麻木的手脚，唯有心脏还在疯狂跳动，证明着他们依然活着，依然在挣扎。黑暗笼罩了一切，只有下方水面上反射的、逐渐暗淡下去的火光，映照出他们绝望而坚定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