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结论让所有人不寒而栗,仿佛有一股冰水顺着脊椎浇下。下面的那个存在,不仅拥有可怕的力量,还拥有学习和模仿的智慧!那SOS求救信号,根本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引诱猎物上钩的陷阱!他们就像扑火的飞蛾,傻傻地撞了进去。
“看这里!”七月的声音带着颤抖,她强忍着不适,指着另一份文件下的几张黑白照片。照片似乎是在某个实验室舱室内拍摄的,光线昏暗,背景是冰冷的金属墙壁和一些无法辨认的仪器轮廓。几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人影姿态怪异,他们的身体被苍白的、带着诡异蓝色脉络的根系状物质缠绕、穿透,从口鼻、眼眶中生长出来,如同人形的花盆,绽放出一种散发着微弱蓝光的、形如兰花却狰狞可怖的花朵!那花朵的花瓣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中心的花蕊则像是一簇细微的、蠕动的触须。照片背面有潦草的标注:“Phase 3 - 宿主意识融合。‘园丁’单位成型。” 字迹同样潦草,却透着一股冷酷的漠然。
“园丁……”李建国咀嚼着这个词汇,脸色难看至极,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那些被寄生的人……还活着?”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悚。活着的定义在这里被扭曲了,这些“园丁”究竟是活着,还是以一种更悲惨的形式存在着?
“档案说,‘鬼兰’寄生会保留宿主部分大脑活动,但意识被覆盖或重组,成为‘母巢意识’延伸的‘园丁’,负责维护和扩张……”秦川的声音干涩得如同沙漠旅人,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继续道,“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些穿着旧研究服、动作僵硬的人影……恐怕就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份未尽的含义已经像沉重的铅块,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那些徘徊在黑暗中的影子,曾经也是和他们一样的人类,是探索未知的研究者,如今却变成了这幅模样,永恒地囚禁在这座地下坟墓之中,被异种的生命形式奴役驱使。
就在这时,黑子突然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性的呜咽,它颈部的毛发微微炸起,身体紧绷,望向管道深处黑暗的方向,那双在昏暗中泛着绿光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
四人瞬间噤声,连呼吸都几乎停滞,紧张地望过去。管道内只剩下心脏狂跳的咚咚声,擂鼓般敲击着耳膜。
手电光柱如同颤抖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入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光线在布满灰尘和锈迹的管壁上跳跃,勾勒出扭曲变形的阴影。管道前方似乎连接着一个更大的空间,有微弱的气流从那个方向吹来,带着一股……淡淡的、与下面相似的甜腐气息,但似乎还混杂着别的什么——一种陈年灰尘、机油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腐烂植物的混合气味。
秦川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保持绝对安静。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压低身体,几乎是贴着冰冷的管道底部,率先朝着气流来的方向匍匐前进。每一次移动都极其缓慢,肌肉紧绷,耳朵竖立,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城城将档案死死塞进背包,拉链拉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异常刺耳。他紧随其后,动作因为恐惧而显得有些僵硬。李建国忍着背痛,示意七月跟上,自己则护在她身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后方。黑子断后,它四肢着地,步伐轻盈而警惕,喉咙里始终保持着那低沉的呜咽,仿佛在与看不见的威胁对峙。
爬行变得异常漫长而煎熬。冰冷的金属透过薄薄的衣物侵蚀着体温,手肘和膝盖在与粗糙管壁的摩擦中传来阵阵刺痛。空气中那股混合的气味越来越浓,甜腻中带着腐朽,仿佛走进了某种巨大生物的消化腔道。管道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不正常的附着物——不是铁锈,而是一种暗红色的、类似苔藓的东西,摸上去有一种令人不舒服的湿滑感,甚至在某些地方,还能看到一些细微的、如同血管般的幽蓝脉络在暗处若隐若现,仿佛整个管道系统都在被某种东西缓慢地侵蚀、同化。
爬行了大约十几米,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管道终于到了一个尽头,连接着一个破损的通风口。栅栏已经扭曲变形,锈蚀严重,露出了足够他们观察外界的缝隙。外面似乎是一个更大的实验室或者生活区。有微弱的、忽明忽暗的应急灯光从缝隙中透进来,在管道内投下摇曳不定、光怪陆离的影子,更添几分诡异。
而就在那摇曳的、如同濒死病人心跳般的光线下,他们看到了“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