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尽快行动!找到其他出路,或者确认这里是否有其他未被封死的出口。秦歌他们正在下来,他不能让他们也陷入这绝境!
他迅速将那份致命的命令文件塞回金属盒,环顾四周,然后毅然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档案室,继续向研究所更深处探索。每多待一秒,那被窥视的感觉就强烈一分。
越往深处走,黑暗越发浓重,空气也越发污浊。手电光扫过一些黑暗的角落和破碎的容器阴影处,他似乎看到一些暗红色的、如同纤细血管或神经网络般的菌丝,正沿着墙壁和破碎的容器边缘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蔓延。它们与之前在仓库发光真菌旁看到的菌丝如出一辙,但在这里,它们分布得更广,更加密集,仿佛一张正在悄然编织的、活着的网。
在一些较大的、破碎的培养皿残骸中,手电光无意间照亮了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一些与植物或真菌的焦黑残骸纠缠在一起的、细小的骨骼!那些骨骼的形状,分明属于某种小型动物,甚至……在其中一处,他看到了一截细小的、疑似人类指骨的骨骼!这些骨骼上,同样覆盖着那些暗红色的、仿佛具有生命的菌丝,菌丝甚至钻入了骨骼的缝隙,像是在缓慢地吸收、同化着这些遗骸!
城城的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强烈的呕吐感涌上喉咙。他强行压下,但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这个研究所,并没有真正“死亡”。那些当年未被彻底清除的样本,或者说,它们演化出的、更加适应这黑暗环境的可怕后代,依旧在这片被遗忘的地下空间里,顽强而诡异地存活着,甚至……生长着,扩张着。它们在这几十年里,依靠着什么维系着生命?是偶尔渗入的地下水?是当年遗留的培养基?还是……这些不幸闯入的动物,甚至……?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握紧手中的砍刀和手电,加快脚步,同时更加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每一个黑暗的角落,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终于,他走到了研究所的最深处。一扇异常厚重、看起来像是用于隔离高危区域的气密门挡住了去路。这扇门由厚重的金属制成,边缘有橡胶密封条的残骸,门轴粗大,但此刻紧闭着。门上有一个巨大的转轮阀,似乎用于从内部锁闭或开启。
就在他观察这扇门的时候,他的手电光,捕捉到了门缝下透出的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幽蓝色光芒。
那光芒非常暗淡,忽明忽灭,闪烁的频率,与之前在仓库深处看到的发光真菌一模一样!
而且,几乎是同时,他听到了一种声音。一种极其细微、需要屏住呼吸才能勉强捕捉到的声音。那不是风声,不是水滴声,而是更像……无数细小的、湿润的血管或者触须在相互摩擦、在缓慢蠕动的……窸窣声。
这声音仿佛直接钻进他的脑髓,带着一种冰冷的、非生命的恶意。
门后面,是什么?
是当年那份命令中要求“就地封存”的“剩余活性样本”?
还是……这个“幻影之花”计划,最终极的、活着的“成果”?那所谓的“幻影之花”本体?或者是由它衍生出的、更加恐怖的什么东西?
幽蓝的光芒在门缝下无声地闪烁,如同某种活物呼吸的频率。那细微的窸窣声持续不断,仿佛门后有一个巨大的、由菌丝和未知组织构成的集合体正在缓缓脉动。
城城站在门前,全身的肌肉都紧绷到了极点。巨大的恐惧如同实质的枷锁,缠绕着他的四肢,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握着砍刀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关节高高凸起,呈现出毫无血色的苍白。冰冷的汗水,不受控制地从每一个毛孔中渗出,沿着他的脊椎,如同冰冷的爬虫,一滴一滴,缓慢而清晰地滑落,浸湿了他早已湿透的衣裤。
他死死地盯着那扇门,以及门缝下那诱人而致命的幽蓝光芒,一动也不敢动。
城城站在门前,握着砍刀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冷汗,沿着他的脊椎,一滴一滴,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