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着几乎要让他昏厥的剧痛,甩了甩嗡嗡作响的脑袋,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去。泪水、汗水和烟灰模糊了视线,他用力眨着眼睛,试图看清。只见那扇看似半开的厚重铁门,在离地面约半米高的位置,门板与门框的接缝处,赫然横亘着一条粗壮、锈迹斑斑的工字钢!它就像一道丑陋的、狞笑的伤疤,被人用粗野的、焊瘤遍布的焊接技术,牢牢地、彻底地焊死在了门板和门框之间!刚才他拼尽全力的一扑,正是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这根坚不可摧的死亡栏杆上!那半开的门缝,仅仅是工字钢上方狭窄的、不足二十厘米的空隙,根本不足以让一个人通过,哪怕是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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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扇门,从一开始,就是一道被刻意伪装、精心封死的假象!一个冷酷而恶毒的陷阱!
“门……门被焊死了!”城城的声音因为剧烈的疼痛、窒息的痛苦和彻骨的绝望而扭曲嘶哑,他朝着门外疯狂地大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撕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下面有钢条焊住了!出不去!我们都被骗了!!”
门外的秦川和七月闻言,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秦川立刻几乎是趴在了地上,不顾浓烟从门缝涌出熏呛着他的眼睛和呼吸道,侧着头,竭力将脸贴近那狭窄的门缝,向下看去。当他的目光终于适应了内部的昏暗,清晰地触及那条粗壮的、如同巨蟒般焊死在门上的工字钢时,一股冰冷的、粘稠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那锈蚀的痕迹,那粗糙的焊点,无不昭示着这绝非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的、彻底的封死!
“怎么会这样?!是谁?!是谁干的?!”七月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和一种被背叛般的、炽烈的愤怒,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用力用身体撞向铁门,用脚猛踹那厚重的金属,但那扇门除了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哐当”晃动声,纹丝不动。那条焊接的工字钢,如同神话中巨人的臂膀,带着冷酷无情的意味,死死扼住了这唯一的、看似近在咫尺的逃生通道。她的拳头砸在冰冷的铁门上,留下浅浅的红印,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是……是为了关住什么东西吗?还是……为了不让我们出去?”秦川的声音发颤,一个接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的理智。封死粮仓的门,难道当年撤离的军队,不仅仅是为了封锁这个地方,而是为了……囚禁某种他们无法消灭、或者极端恐惧、绝不愿让其出去的东西?是为了防止外面的东西进去,还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出来?联想到墙上那些深刻而凌乱的刻痕,那些关于“FLOWERS”和诡异符号的警告,这个猜想显得无比惊悚和贴近现实。这不再仅仅是一场意外火灾,他们可能闯入了一个被刻意埋葬的、充满恶意的秘密坟墓!
仓库内,火势借着堆积如山的废弃物和厚厚的、富含油脂的蝙蝠粪,蔓延得更快了。绿色的磷火与普通的橘红色火焰交织在一起,如同狂欢的魔鬼,跳跃着,吞噬着一切可以燃烧的物质。温度在急剧升高,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仿佛整个空间都在晃动。浓烟几乎完全吞噬了城城的身影,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伏在地上的轮廓在剧烈地咳嗽、颤抖。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浓烟和高温一点点剥离,肺部像是被一只烧红的铁手紧紧攥住,每一次吸气都变得无比奢侈,吸入的却依旧是致命的毒烟。耳朵里除了火焰的咆哮和蝙蝠垂死的哀鸣,开始出现嗡嗡的耳鸣声,视野的边缘也开始发暗。
“城城!坚持住!我们想办法!我们一定想办法!”秦川在外面焦急万分,声音因为绝望和用力而扭曲。他像疯了一样四处张望,试图寻找任何可能撬开这扇死亡之门的工具——石头、铁棍,什么都好!但目光所及,只有荒芜的泥土和杂草。那粗壮的工字钢和厚重的门体,绝非人力短时间内可以破坏。这种明知同伴在死亡边缘挣扎,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几乎要让他崩溃。
“找……找别的出口……通风口……上面……”城城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和清醒,朝着那绝望的门缝喊道。声音微弱得几乎被火焰声淹没。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也是最后一线渺茫的希望。他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
他挣扎着,不再试图冲击那扇被焊死的、嘲弄着他的死亡之门,而是艰难地转过身,忍着全身骨头散架般的疼痛和窒息感,贴着被火焰炙烤得滚烫、甚至有些烫手的墙壁,向着记忆中风向流动稍有不同的方向——那些高处的、黑漆漆的通风口挪去。每一次移动,都耗费着巨大的体力,肺部如同破风箱般拉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