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黑娃跟在老蔡的后面,缩着头。
肩膀上扛根枣木棍,棍梢上挑着两只野兔,背上斜挎个装了几件衣服的包袱。
走起路来步子虽有些踉跄,脚下却稳得很,活像个跟班的小厮。
俩人都做了点乔装,老蔡变化不大,就在嘴角弄了个烂口子。
黑娃可下了功夫,做了“年轻化”处理,瞧着就像个十四五岁的愣头小子。
一路走着,老蔡时不时扭头对黑娃叨咕几句,外人瞅着,活像当爹的在教训自家孩子。
刚到寨门口,守门的护院刚要扯着嗓子喝问。
老蔡咧嘴嘿嘿一笑,露出几颗大黄牙,顺手把腰间大刀“哐当”往地上一磕,哑着嗓子道:
“是我老黄,带我家小子回来了!”
嘿,老蔡也机灵,报了个“老黄”的假名儿。
护院定睛一瞧,哦,是前两天出去的老黄啊,便道:
“得嘞,老黄,你候着,我这就去禀报杨院头。”说完转身就往里跑。
护院一走,老蔡不动声色地给黑娃递了个眼色。
黑娃趁机抬头打量这土寨墙,足有四米来高!
寨门是个蓝砖砌的拱形窑洞门,两扇厚重的木门敞开着。
门洞上头架着两门黑乎乎的铸铁土炮,旁边放着条长凳,俩护院正坐在那儿抽旱烟聊天呢,一个抱着火铳,一个拎着大刀。
黑娃扫了几眼,赶紧低下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他把野兔从棍子上卸下来,棍子夹在胳肢窝底下,两手紧紧攥着兔腿,缩着脖子,假装冻得够呛。
不一会儿,杨院头靸着棉鞋出来了,眼神狐疑地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老蔡赶紧拱手:“杨头,我把家里小子带来了,还得劳烦您给熬膏房那边通个气儿,让他跟着灶上打打杂,混口饭吃。”
杨院头想起老黄走时塞给自己的两块银元,鼻子里哼了一声:
“手脚倒挺快,正好熬膏灶上缺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