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设计嫁宸王

宛都府的深秋,天空是一种清透而高远的蓝,几缕薄云如同画笔随意抹过的痕迹。阳光还算明媚,落在宸王府朱红的门墙上,却照不出多少暖意。

府邸门前,象征性地悬挂着红绸和灯笼,规制不缺,却透着一股难言的冷清和敷衍。往来道贺的官员车马络绎,但多是递上名帖贺礼,寒暄几句便匆匆离去,脸上挂着心照不宣的微妙神情。

这场大婚,与其说是喜事,不如说是一桩在皇帝谕旨下不得不完成的、略显尴尬的仪式。

府内更是如此。仆从们垂首敛目,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偶尔有管事的低声吩咐,也迅速消散在空旷的庭院里。

整个王府,弥漫着一种比秋意更深的肃杀和寂静。

新房内,倒是按规矩布置得喜庆周全。龙凤喜烛燃得正旺,跳跃的火苗将满室的红渲染得一片暖融,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料和烛油混合的气息。

可这刻意营造的暖意,却怎么也驱不散那从门缝、从窗棂丝丝渗透进来的寒意。

云清珞端坐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床沿,凤冠沉重,霞帔层叠,勾勒出她已然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大红的盖头隔绝了视线,却隔绝不了她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充满了期待与甜蜜的心。

交叠放在膝上的双手,指尖染着鲜亮的蔻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泄露了她极力压抑的激动与紧张。

十年了。

那个在梧桐树下,接过他紫檀手串,听他认真许诺“待你成年,我必向父皇请旨,娶你为妃”的少年,她终于要嫁给他了!

这十年间,她身在北境或云府深闺,听到的关于他的消息,多是零碎而模糊的。她知道他生母早逝,知道他后来被皇后抚养,也知道他自请去了边境,凭借赫赫军功获封宸王,是如今朝中声望极高的皇子。

她为他骄傲,也觉得他变得更加冷硬、难以接近是情理之中。

但她从未怀疑过那年少的承诺,她固执地相信,那个外表冷峻的少年,内心一定还保留着温暖和信义。

他迟迟没有动作,或许只是因为军务繁忙,或是碍于她“内定太子妃”的身份不便开口。

她等啊等,等到的是自己与太子婚期已定的消息。

恐慌和不甘瞬间攫住了她。她不能就这样认命!她要赌一把,赌他还记得,赌他心中还有她。

于是,她策划了那场“意外”。落水,是唯一能打破僵局,又能“合情合理”地靠近他、让皇帝不得不重新指婚的方法。

她知道这很冒险,但为了他,她愿意承担所有后果和骂名。

宫中夜宴,华灯璀璨。她算准时机,在他必经的临湖水榭,“失足”落水。冰冷的湖水淹没她的瞬间,她心中充满了恐惧,却也有一丝决绝的期待。

果然,他跳下水救了她。

众目睽睽之下,这场“意外”掀起了轩然大波。皇帝震怒,皇后惊厥,父亲震怒,母亲垂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