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地下的震动变得愈发清晰和剧烈。
赵篾匠循着这股震感,最终来到了一口完全塌陷的古井旁。
井口被乱石和杂草掩盖,但井壁上攀附的青苔,却并未杂乱生长,而是形成了一道清晰的、自下而上盘旋的螺旋纹路。
赵篾g匠瞳孔骤缩,这纹路……分明就是人体“督脉”的走向!
他不再迟疑,将随身携带的绳索牢牢系在井口一块巨石上,而后缒绳而下。
井内阴冷潮湿,下降了约莫十丈,他双脚终于触及了井底。
井底堆积着碎石和淤泥,中央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碑面被厚厚的苔藓覆盖,看不清字迹。
他正欲伸手擦拭,脚底却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空洞感。
他心中一动,低头细看,原来这井底并非实心,而是另有暗格!
只有踩踏在特定的位置,机关才会触发。
他的目光扫过脚下看似凌乱的地面,脑中飞速闪过《诊脉法》中的另一句要诀:“后溪通督,照海滋阴。”
督脉的要穴在后溪!
他当即抬起右脚,用足跟发力,依循后溪穴的刺激法门,对着脚下那块微微凸起的石板重重点了三下!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机械转动声响起,他脚下的石板竟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地下通道。
一股夹杂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暖风从通道内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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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燃火折子,微弱的火光照亮了通道的入口。
只见通道两侧的石壁上,竟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无数细小的孔洞,其排列方式,赫然是人体经络学中的“八会穴”图谱!
更让他心惊的是,每一个孔洞之中,都精准地伸出了一缕闪着微光的传信根,根须的末端,悬挂着一颗米粒大小、光芒忽明忽暗的孢子,宛如一张张蓄势待发的强弓,悬着无数待发之箭!
第四日,他已深入通道三百余步。
越往里走,空气越是温暖,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艾草熏香,那是医家行针前温煦经络时才会有的味道。
通道的尽头,是一间约莫十平米的圆形石室。
石室中央,一个由整块岩石雕琢而成的石台上,赫然插着七根手臂粗细的古朴铜针!
每一根铜针插入地面的角度都极为刁钻,分毫不差,而针尾则连接着一张由无数藤蔓和根系编织成的巨大“脉网”,覆盖了整个石台。
赵篾匠不敢擅动分毫。
他缓缓蹲下,将手掌平贴在冰凉的地面上,闭上眼睛,凝神感知。
“咚……咚咚……咚……”
一股紊乱、虚弱的搏动从地底深处传来,就像一个重病垂危之人那无力的喘息。
他瞬间明白了!
此处,正是方圆百里地气的“地脉枢纽”!
这七根铜针,便是维持地气平衡的“定枢针”!
而如今,位于西南方位的那一根铜针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针尾连接的脉网也已断裂,难怪他来时听闻西南之地旱魃横行,赤地千里!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株一直作为“地应针”的蓝花小草。
他将小草的根系,轻轻地、精准地接入那根断裂铜针的缺口处,随即并指如针,模仿师父传授的“接续针法”,捻转小草的根茎。
一圈,两圈,三圈。
第五日黎明,当天边第一缕晨光透入大地,石室之内骤然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