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落针可闻。
四十八位紫袍修士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聚焦在玄渊身上。那目光里有惊愕,有震撼,有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全新思路冲击后的茫然与……隐隐的兴奋。
玄渊站在幻象前,身姿挺拔如松。初玄道袍的袖口微微垂落,露出他因用力而骨节分明的手指。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此刻没有半分激动,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但那双眼睛——那双总是清澈如水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瞳孔深处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烧,冷静,理性,却又带着一丝近乎偏执的狂热。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如同冰珠落玉盘,清脆而冷冽:
“我有一些猜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幻象中那死寂的灰烬荒原、高耸的隆柱、贯穿天穹的极淡光柱,语速平缓,却字字千钧:
“目前数据信息仍不充分。仅凭现有的消息,要重创扶囚异族,或许够了。但要斩草除根——”
他微微摇头,声音陡然转冷:“远远不够!”
大殿内一片寂静,只有他清冷的声音在回荡。
“几点怀疑,供诸位前辈参考。”玄渊抬起右手,食指虚点幻象中那片灰白死寂的大地,“首先,就扶囚小天地本身而言。”
他的指尖划过荒原、丘陵、凝固的熔岩平原,最后落在那片灰蒙蒙的“海洋”上。
“扶囚异族,适宜偏冷的气候。从幻象看,这方小天地温度极低,空气中弥漫着能冻结灵魂的死寒之气。这符合它们鬼物的特性——阴寒、死寂、厌恶阳火。”
“但地貌,”玄渊的指尖在那些黑色熔岩平原和隆柱基座周围暗红色的脉络上顿了顿,“却呈现出明显被后天改造的痕迹。那些凝固的熔岩,那些如同血管般凸起、延伸向荒原各处的脉络,还有隆柱本身——它不像天然火山,更像是一个被强行塑造、用来抽取和转化地热能量的……人工造物。”
他抬起头,看向下方众紫袍:“这个,相信在座的各位前辈们,与扶囚交手多年,应当能看得出来。”
众紫袍闻言,暗自点头。他们中不少人都曾亲身踏入灰烬荒原,与鬼物厮杀。那里的寒冷刺骨,他们记忆犹新。而那些黑色熔岩平原,他们也确实见过,当时只以为是扶囚世界独特的地质现象,如今被玄渊一点,再结合隆柱那诡异的“根须”脉络……似乎,真的不像是天然形成。
玄渊见众人神色,知道他们听进去了。他继续道,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稍稍加快,带着一种抽丝剥茧般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