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袍小人“朱元璋”指着对面的乞丐小人“朱重八”,声音冰冷得像是数九寒天的玄冰。
“妖言惑众!”
“你听听!你都听到了些什么混账东西!”
“官兵平等?士兵监督主帅?还要让那些泥腿子识字,告诉他们为了自己打仗?”
“他不是谪仙人!他是个妖人!是比白莲教还要可怕百倍的妖人!”
“让丘八识字?让他们监督将官?让他们明白为何而战?他们要是都明白了,都有了自己的想法,那咱这个皇帝,在他们眼里又算什么?”
“今天他们敢质疑百户,明天就敢审判将军,后天是不是就要冲进奉天殿,来问问咱这个皇帝,为何要南征北战,为何要修建宫殿!”
“这是在掘大明的根!此等思想,比蒙元的铁骑更可怕!必须禁绝!”
“他这不是在教什么战法,他这在挖我朱家的祖坟!”
龙袍小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机。
“李去疾……此人,绝不可留!”
“必须杀!立刻!马上!将他全家老小,一体擒拿,凌迟处死!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从这世上彻底抹去,半个字符都不能留下!”
然而,那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小人“朱重八”,却死死地攥着手里的破碗,像是攥着自己全部的希望,他抬起头,迎着那冰冷的目光,嘶吼着。
“不!”
“他不是妖人!他是神仙!是真正来救苦救难的神仙!”
“你忘了吗?你难道都忘了吗?!”
“朱重八”指着自己的胸口,眼珠子通红。
“你忘了在皇觉寺里,那些师兄是怎么欺负你的吗?你忘了那些老兵是怎么把你当狗一样使唤,随意打骂的吗?”
“官兵平等,有什么不好?!”
“你忘了郭子兴手下那些将领,是怎么克扣军饷,中饱私囊,害得兄弟们连肚子都填不饱的吗?”
“经济公开,有什么不对?!”
“你忘了咱们当初为什么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造反吗?不就是因为活不下去了吗!不就是因为那些当官的、当地主的不给我们活路吗!”
“他说得对!他说得对啊!”
“朱重八”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一种绝望中的狂热。
“为了自己打仗!为了家里的爹娘妻儿有田种!为了天下的穷苦人能活得像个人!这……这不就是我们当年想要的吗?!”
“这才是我们真正想要的啊!”
“放屁!”
龙袍小人“朱元璋”勃然大怒,一脚踹了过去!
“那是以前!现在天下是咱的!咱是皇帝!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是天理!是规矩!”
“人人平等?那咱这个皇帝,还算什么东西?!”
“咱现在是天子!咱要的是听话的狗,不是一群有思想的狼!”
“朱重八”被踹倒在地,却又立刻爬了起来,满是泥污的脸上,带着一种倔强的疯狂。
“蠢货!”乞丐朱重八在嘶吼,
“只有狼才能为你咬死敌人!狗只会摇尾乞怜!拥有这样一支由‘狼’组成的军队,莫说扫平北元,就是荡平四海,又有何难!这才是万世不移的基业!”
“皇帝怎么了?皇帝就不是人了吗?皇帝就不用吃饭拉屎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