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慕星真人归宗那日,正值暮色四合。
一道青虹自东方天际破空而来,初时远在天边,眨眼间已至沧溟阁山门。那遁光不似往常那般凌厉逼人,反而带着几分内敛的深沉,但所过之处云开雾散,护山大阵自动分开一道缝隙,任其通行无阻。
值守弟子抬头望去,只见青虹直入天枢峰,落入峰顶那座悬浮的观星台中。整个过程不过三息,快得让人以为是幻觉。
“真人回来了……”林青阳睁开眼,望向天枢峰方向。
果然,半个时辰后,一道剑符破空而来,悬停在他静室窗前。
那是一枚三寸长的青玉小剑,表面有星纹流转。剑符无锋,却散发着纯粹的剑意。林青阳伸手接过,剑符在他掌心化作一行星光小字:
“明日辰时,观星台一见。”
字迹如剑,每一笔都蕴含着剑道真意。林青阳凝视许久,那些星光才缓缓散去。
...
晨雾如纱,天枢峰在初升的朝阳下若隐若现。
林青阳踏着青石台阶一级级向上,每登一级,便能感受到四周灵气愈发浓郁精纯。他如今已是感气圆满,对天地灵气的感知远超从前。抬头望去,观星台悬浮在峰顶百丈高处,如同一枚巨大的深蓝色玉盘,边缘流淌着淡淡的星辉,在晨光中折射出瑰丽的光彩。
台阶尽头,一道无形的屏障荡开涟漪。
林青阳知道这是观星台的入口禁制,他取出慕星真人给的剑符,注入一丝灵力。令牌亮起星芒,屏障如水般分开。踏入的瞬间,天地仿佛倒转——
脚下不再是实地,而是浩瀚星空。
观星台方圆三十丈,通体由一种名为星陨寒铁的珍稀矿石铸成。这种矿石只在天外陨星核心才能寻到,天生蕴含星辰道韵。台面上天然形成的星图纹理此刻正缓缓流转,那些星辰并非静止,而是以某种玄奥的轨迹运行,仿佛将一片真实的星空搬到了此处。
更玄妙的是,整个观星台悬空而立,四周无栏。云雾在脚下百丈处翻涌,远处群山如黛,江河如带。站在这台上,当真有种手可摘星辰的错觉,却又因悬空而产生一种微妙的失衡感——这是紫府真人修炼之处,寻常感气修士若无许可,连站稳都难。
林青阳运转灵力稳住身形,目光投向台心。
那里,慕星真人端坐于一方星辰蒲团之上。
真人依旧穿着那身青色道袍,长发以木簪束起,但整个人的气息却与半年前截然不同。如果说半年前的慕星真人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剑气冲霄;那么此刻的他,便是剑归鞘中,深沉内敛。然而这种内敛之中,蕴含着更加恐怖的力量——就像平静的海面下是万丈深渊。
让林青阳心惊的是真人身后那幅异象。
一片完整的星河虚影在真人身后三丈处缓缓流转。那不是静态的画面,而是真正的星河——星辰明灭,星云旋转,偶尔有流星划过。星河中央,隐约可见一柄巨剑虚影,剑身由亿万星光凝聚,每一次闪烁都带着斩断虚空的意味。
“神通异象外显,与天地共鸣……”林青阳心中震动。
根据他这段时间在藏经阁恶补各种知识可以得知,这是紫府真人修为大进的标志。只有对自身神通的领悟达到某种高度,才能引动天地道韵,形成独特的异象。慕星真人这半年的进步,恐怕远超想象。
“来了?”
慕星真人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林青阳耳中。那声音平和温润,却带着某种穿透力,仿佛直接响在心头。
“弟子林青阳,拜见真人。”林青阳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免礼。”真人转过身来,脸上露出温和笑意,“半年不见,你倒是进步神速。感气圆满,剑势初成,看来这半年没有虚度。”
林青阳直起身,这才看清真人面容。
慕星真人的容貌与半年前并无变化,但那双眼睛却深邃了许多。瞳孔深处有星辉流转,仿佛能映照出人心。更让林青阳心惊的是,真人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虽然极力隐藏,却瞒不过林青阳敏锐的感知——这是一种神魂层面的疲惫,绝非肉体劳累。
“真人……您受伤了?”林青阳脱口而出。
慕星真人微微一怔,随即摇头笑道:“些许小伤,不足挂齿。倒是你这洞察力,比半年前强了不少。坐。”
他指了指身侧另一个星辰蒲团。
林青阳依言坐下,心中却是一紧。以紫府真人之能,寻常伤势瞬息可愈。能让真人眉宇间都带上疲惫,这伤恐怕不简单。
“不必担心。”慕星真人似乎看出他的心思,“这伤换来的东西,值得。”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西北方向:“这半年,我去了边境。”
“边境?”林青阳心中一动。
“嗯,你可知,我沧溟阁所处地界便属于景国,而景国有一邻国名玄月。玄月国叩关,景国边境三千里战火连天。”慕星真人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沧溟阁与景国有盟约,需要之时当出手相助。宗门派出三位紫府,我便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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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阳屏住呼吸。
他虽然知道修仙界并非太平盛世,但真正听到战争二字从紫府真人口中说出,还是心头震动。凡俗国家的战争他已经历过,但修仙界的战争……那该是何等景象?
慕星真人没有展开描述,只是淡淡道:“玄月国想要景国三处中型灵脉矿,景国不愿给,那便打。打到一方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