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南宫。
修复一新的德阳殿,在秋日高远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但今日殿中弥漫的气息,却非往日的议政勤勉,而是一种积蓄到顶点、即将喷薄而出的凛然战意与昭告天下的决绝。
刘备端坐御座,冕旒齐整,面容沉凝。
殿下,文武百官肃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御阶之前,那个手持一卷明黄绢帛、身姿挺拔如松的身影上——丞相诸葛亮。
诸葛亮今日未执羽扇,双手恭执那卷即将震动天下的文书。
他环视殿内,目光清澈而坚定,随即朗声开口,声音如同金玉相击,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陛下有诏,宣《讨孙吴檄》!”
仅仅一个标题,便让殿内气氛为之一紧。
伐吴之议早已定下,但正式以皇帝诏书、檄文形式公告天下,标志着最后的和平窗口彻底关闭,统一战争进入最后的、也是名正言顺的阶段。
诸葛亮展开绢帛,开始宣读。他的声音起初平稳,如同陈述史实:
“大汉皇帝备,谨告天下臣民,并江东将士吏人:”
“朕尝闻,皇天无亲,惟德是辅;民心无常,惟惠之怀。孙氏父子,世居江东,本受汉恩,爵列侯伯,理当屏藩王室,拱卫中央。”
先定下基调,指出东吴政权法理上的“藩属”地位。
旋即,语气转厉,如同投枪匕首,直刺孙氏政权数十年的疮疤:
“然自孙权始,狼子野心,日渐彰露!背盟弃义,袭杀盟友——此其罪一也!
昔关羽北伐襄樊,威震华夏,孙权不念同盟之谊,反遣吕蒙白衣渡江,偷袭荆州,致使忠良陨落,盟约崩毁,开衅端于前,遗祸患于今!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
第一条,直指当年袭取荆州、导致关羽身死的旧怨。
这不仅是对孙权的指控,更是重新揭开江东政权“背信”的原罪,在道义上将其彻底打入不义之地。
“僭越称尊,分裂疆土——此其罪二也!曹丕篡汉,权不思讨逆,反效仿丑类,擅称帝号于武昌,割据江表,致使华夏分裂,战祸绵延数十载!其心可诛,其行可鄙!”
第二条,否定东吴政权的合法性,将其定性为分裂国家的僭伪政权。
这为军事征服提供了最高层面的法理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