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吴,武昌,吴王宫偏殿。
气氛凝重,与蜀地的狂热备战截然不同。
孙权碧色的眼眸中压抑着焦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上那封来自成都的、措辞极其强硬的回绝国书,刘备拒绝诸葛瑾求和后送达的正式文书。
殿下,以陆逊为首的一众将领谋臣肃立。
“蜀虏拒绝了…刘备,是铁了心要打这一仗了。”
孙权的声音带着干涩,
“伯言(陆逊字),前番…是否逼之过甚?”
这话里,隐隐有对当初采纳吕蒙偷袭荆州之策的质疑,也有对眼前局面的担忧。
陆逊出列,依旧是一副儒雅沉稳的模样,但眉宇间已凝聚着统兵大将的锐气。
他拱手,声音清晰而坚定:“大王,非我逼之过甚,乃刘备枭雄之性,关羽之辱,必报无疑。求和,本为拖延时间,巩固江防。今彼既看破,唯有一战!”
他走到殿中巨大的江防舆图前,手指精准地落在夷陵、猇亭、秭归这一线。
“刘备新立,士气虽旺,然其国小民疲,利在速战。其所恃者,乃关张之勇,白毦之锐,必欲以雷霆之势,夺我门户,以求速胜。”
“故,我军万不可与之争一时之短长,更不能被其诱出野战!”
陆逊的手掌重重拍在夷陵周边那错综复杂的山川水网之上。
“臣之策,便是 ‘让开大路,占据两厢’!”
“主动放弃江陵外围部分难以坚守之据点,甚至…佯装败退!”
“将主力——包括吕蒙都督旧部、新征精兵——悉数集中于夷陵至秭归这百余里险要之地!依山筑寨,凭水立栅,深沟高垒,连营数百里!”
“刘备若来,必攻此处!我军便依托这长江天险与崇山峻岭,层层阻击,节节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