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齐齐躬身:“陛下圣明——”
圣明么?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位大将军,最好是永远“下落不明”。
即使带回来,自然也不会是活着带回来。
殿外,方才还明媚的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
细雨绵绵,洋洋洒洒的下着。
山坳深处,流水潺潺。
天色昏暗如暮,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墨绿色的山峦。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腐叶的潮湿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甜腥。
夙君山跪坐在溪边一块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青石上。
白色裙袍被雨水浸透,紧紧贴附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却并不柔弱的腰线。衣领随动作滑落一侧,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层叠的裙摆逶迤在青石与潮湿的泥土上,像一朵凋零的巨大花瓣。
乌黑长发如浓稠墨缎,一部分散在肩背,一部分蜿蜒在青石表面,被雨水浸得透亮,丝丝缕缕,黏连着石上的苔痕。
她在磨手。
两只玉白纤细的手,掌心向下,抵在粗糙的石面上,一遍,一遍,缓慢而用力地摩擦。
石头表面,暗红的血迹被雨水稀释,汇成细细的涓流,顺着石缝淌入溪中。溪水染上淡红,又迅速被冲散。
几尾叫不出名字的小鱼聚在石边,啜食着水中散开的血丝。
她低垂着眼睑,长睫沾着水珠,遮住了眸底所有的情绪,紧抿着失了血色的唇瓣。
沙沙——
她身后不远处的密林里,几双眼睛从枝叶缝隙间透出贪婪的光。粗重的呼吸被雨珠打叶声掩盖,但那股混杂着汗臭与兽皮的气息,随风飘来。
三个,或许四个。
她甚至都能想象出他们邋遢的胡子、肮脏的手指,还有瞧见她时那令人作呕的兴奋。
夙君山动作未停,不像是磨手,倒像是在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