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正擦着桌子,闻言愣了愣,抬眼上下打量他。见他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短打,脚上的布鞋还沾着泥点子,脸上的煤灰都没擦干净,忍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劝道:“三哥,您这是喝高了?要不……我先给您上盘肉皮冻,再来碗小米粥垫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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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三一听,当即把腰杆挺得更直了,眼皮一耷拉,从怀里摸出一枚银元,二指掐着,“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他斜睨着伙计:“你三哥我,就不能阔气一回?今个不差钱!赶紧上酒上菜,麻溜点,别耽误你三哥解馋!”
伙计盯着那枚亮闪闪的银元,心里头明镜似的,文三这是真赚着钱了。也不再多问,麻利地收了银元,吆喝着往后厨跑去:“得嘞!三哥您稍等,酒菜马上就来!”
没多大功夫,一桌子酒菜就端了上来。文三捻起一块猪头肉塞进嘴里,肥油顺着嘴角往下淌,他咂摸咂摸嘴,又抿了一口莲花白,那股子辛辣中带着醇香的酒液滑进喉咙,浑身的骨头都酥了,心里头的得意劲儿,简直没法用言语形容。
正喝得舒坦,就瞧见车行里几个相熟的车夫进门,文三立马来了精神,胳膊一扬,大着嗓门招呼:“哎!老陈、小李!快过来,哥几个一块儿喝!今个三哥做东,管够!”
他特意选在车行门口的二荤铺,图的就是这个!让同行们都瞧瞧他文三也有扬眉吐气的一天!借着酒劲,他唾沫星子横飞地吹着牛,一会儿说自己拉了个多大的官爷,一会儿说那爷出手多阔绰,嘴上没把门的,把今儿个的“奇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听得众人连连咋舌。
没人知道文三当晚在桌上拍了几回银元,只知道他前前后后花了三块半,硬是请了小半个车行的车夫吃了顿酒,喝得酩酊大醉,最后是被两个伙计架着回的住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文三终于醒来,头疼得跟要炸开似的。一摸怀里,那摞大洋少了好几块,再一回想昨晚的光景,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
他抬手对着自己的脸“啪”地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懊恼地骂道:“你个没出息的东西!叫你嘴贱!叫你显摆!三块半大洋啊!够找七八回窑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