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偶遇蹊跷事

次日,段帅办公室内,冯帅言辞锋锐,字字铿锵,气势逼人。这已是府院之间的二度交锋,只为军械调配的纠葛,两位相交多年的老友彻底翻了脸,往日情分荡然无存。

段帅被他当众数落得颜面尽失,满心郁气难平,伸手指着他厉声斥道:“你无非是惦记那笔军械贷款!联络的路子都在这,这差事我不干了总成吧?要办你自己去折腾!”说罢猛地起身,一甩衣袖,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冯帅望着段帅悻悻离去的背影,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那副志得意满的嘴脸,看得一旁的徐总长恨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徐总长随段帅登车,落座便急声道:“此人万万不能让他得逞!他一旦得手这批军械,必定大肆扩军,届时双方实力此消彼长,他怎会甘心屈居人下?这军械,绝不能落到他手里。”

段帅神色淡然,缓缓开口:“无妨,名义上让他出面跟平泰公司订就是。贷款本就不止咱们这一笔,何况宋少轩不是说,不出三月兵工厂便能正常投产?这批军械咱们本就可有可无。只要拿下湘省,咱们照样能扩军,战力绝不会比他直隶的队伍差。”

他抬手一摆,眸色沉了几分:“我倒要看看,他冯某人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真当这摊子家当好执掌?洋人掣肘,南方不稳,再加个财政困局,桩桩件件都是难关。”

徐总长仍愤愤不平:“属下建议引奉军入局牵制他,只要奉军入关,他便再没这般自在日子过。”

段帅沉吟片刻,轻声吩咐:“你去同你那位同窗接洽,不必真让奉军入关,只需陈兵山海关外便足够。此事若成,我便授他东北巡查使之职。”

徐总长当即颔首应下:“此事好办,属下明日便亲自跑一趟。”

谁曾想,这一趟奉天之行,竟让他满心热望凉了大半。与两位同窗对坐闲谈,往昔情谊翻涌,原是十分尽兴,可话一落到实质性的议题上,便屡屡卡壳,任怎么商议都推不动半分。

雨帅听罢此番仅授虚职,非但不能入关理事,还不能领兵入关。不过是被当作一枚壮声势的筹码,脸上当即没了兴致,语气也淡了下去。

杨雨亭见状,也只得对同窗据实相告,言明自家主子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脾性,嘱杨总长务必先拟出万全之策,再登门相商。

这边风波刚平,风声渐歇,林公子便盘算着把老谭接回来。宋少轩听了,却低眉沉吟许久,方才开口。

“老谭要回来倒也无妨,只是太过惹眼。眼下这局势你也清楚,外头已是绝不能再留他了。不如就让他留下来,给我做个财务总管。先前我竟不知他有这般大本事,他父亲当年可是湘军里响当当的“钱袋子”,我这地方虽说庙小,他来担此重任,定然绰绰有余。如此也不必在外抛头露面,省了许多是非。”

林公子当即点头应下:“你先前也没问过他。再说你如今缠身琐事太多,的确得有个靠谱的人替你把好财务这关。那我这就去安排接人,等他回来,后续事宜便全凭你调度。”

林公子当即动身去领人,宋少轩则留在府中,一一安排交接事宜。老谭一回京城,便径直去了宋府内院。

院里专设两间厢房,外头摆着个钱柜,里头皆是府中日常用度的银钱;内间的密室里,还藏着三个保险柜,存放的是每日收上来的现银,须等积攒到定数,再统一送往银行入库。

宋少轩亲手捧出一摞账本,递到老谭面前:“谭老,这便是宋某的全部身家性命了,往后府里这摊子事,就托付给您老支应。但凡有差池,您随时与我联系。”

老谭也不客套,接过账本应声:“我先翻看几日,等理出个头绪,再同你细说。”宋少轩含笑颔首,转身便自去忙自己的事了。

循例,宋少轩得去兵工厂问进度,管事的回禀,设备已尽数安装妥当,眼下正忙着调试,不消几日便能正式开工试运行。闻得此言,他面上虽未多显,心里头却是颇为满意。

这边事了,宋少轩又转去老裕丰茶馆会老友。待到午间出来寻吃食,行至茶馆拐角,却撞见一幕蹊跷景象。

拐角处有家褡裢火烧铺子,滋味做得地道,生意向来红火,索性扩出一块空地,摆了四张木桌,供食客堂食。宋少轩寻了张空桌坐下,点了两份褡裢火烧,外加一碗牛骨清汤,慢条斯理地吃着。

不多时,一个满脸横肉的巡警晃了过来,粗短的手指往邻桌食客的桌沿重重一拍,声响突兀。

那桌的汉子本已拿起筷子要夹菜,被这一拍惊得眉头紧蹙,满脸不耐地抬眼,原是要开口训斥几句,可目光撞上清巡警那张凶相毕露的脸,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男子脑袋猛地往下一低,堆起满脸谄媚的笑:“哟,是马爷!快坐快坐,小的这就挪开,站着吃便是。”

那巡警压根不理他,冷哼一声挥手把人赶了去,大剌剌地往空椅上一坐,脊背挺得笔直,胳膊往桌沿一搭,既不唤店家点单,也不四处张望,就那般阴沉着脸坐着,一双三角眼却滴溜溜转,似在暗中打量周遭。

没过片刻,一个容貌姣好的女子袅袅婷婷走了过来,一身素布旗袍衬得身姿窈窕,眉眼间却带着几分藏不住的警惕。

她径直走到巡警身旁,悄然落座,刻意压着声线,两人脑袋凑得极近,女子朱唇轻启,语气温柔却又急促,巡警则时不时颔首,低声应和几句,神色愈发沉凝。不过寥寥数语的功夫,二人便各自收了神色,装作互不相识般,一前一后若无其事地起身离去,步子都迈得极快。

宋少轩手上的筷子没停,眼底却将这一幕尽收。只觉这事处处透着古怪,可细究起来,竟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次日,段帅办公室内,冯帅言辞锋锐,字字铿锵,气势逼人。这已是府院之间的二度交锋,只为军械调配的纠葛,两位相交多年的老友彻底翻了脸,往日情分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