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公子“嘭”地阖上窗棂,他转身面对雅间里的宋少轩,眼底积着化不开的失望,“权势当真能勾魂摄魄?竟让人甘愿折膝做犬,连脊梁都不要了。”
喉间滚过一声低叹,“我只怕哪日刀兵相向,要亲手除掉这个曾经志同道合的同伴。”
“快了。”宋少轩指尖拨弄着盖碗,“所谓“温和派”,不过是怯懦的文人裹着文雅的壳。就像当年东林党里那些劝降的软骨头。只要自家朱门依旧,哪管江山社稷塌成瓦砾?”
他执壶替林公子加水,一边试着劝解,“眼下最要紧的,是借这东瀛欺压我国之事劈开国人的麻木。林兄文采飞扬,笔下有千钧之力,此时不写,更待何时?”
指尖点向案上宣纸,“作一篇檄文,要字字见血,句句诛心!我来设法刊印,不仅要让墨迹染遍京城街巷,更要送抵津门码头,随商船传往四海!”
宋少轩的目光却愈发清亮,“华夏积弱百年,根子里是满人那二百余年的禁锢,把人都磨成了没知觉的木偶。此刻若不把利害说透,等百姓醒过来,国早就亡了!”
“说得是!”林公子猛地起身,要回家写作。
宋少轩伸手按住他的袖角:“就在此处写。”说话间已取出文房用品,“笔墨都备好了,写成即刻发出去。切记在文中替我多宣扬“教育救国”,要自强,先开民智。得号召那些富绅捐钱办学,唯有教化能铺遍九州,这世道才能真正改天换地。”
“我省的,”林公子接过狼毫,笔尖饱蘸浓墨,“且看我这支笔,今日便替天下人,骂这东瀛豺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