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须发皆白,原本挺直的脊梁已弯成了一张弓,脸上沟壑纵横,目光扫过迎候的人群,落在最前方那个身着月白儒衫的身影上时,骤然凝滞。
“阿闵……可是阿闵呐。”
秦渊快步上前,跪伏在地,声音哽咽:“恩师。”
身后,一众女眷跟着跪了下去。
直到看清了,谢山长瞳孔猛地收缩,枯瘦的手颤抖着抬起来,像是想触碰,又不敢触碰。
师娘亦是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泪珠簌簌滚落。
家眷,侍卫皆敛声屏气,一时间,风声不可闻。
“果然,果然还活着,上天保佑啊……”谢山长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秦渊退后一步,重重叩首:“是弟子不孝,行事不谨慎,累您忧心。”
谢山长踉跄着上前两步,一把攥住秦渊的手臂,待看清那张熟悉的脸庞,不是阴魂,不是幻觉,是活生生的人,他积攒了数月的悲恸、担忧、愤懑,刹那间尽数崩塌。
老人浑浊的泪水汹涌而出,顺着苍老的面颊滚落,浸湿了秦渊的衣袖。
秦渊膝头抵着尘土,将额头抵在谢山长枯瘦的手背上,他闭紧眼,滚烫的泪无声无息地渗出来,顺着谢山长的手背往下淌,一路滑进指缝里。
谢山长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喑哑的话:“你这混小子……”话没说完,便被一声压抑的哽咽截断。
“好……好……活着就好……”
师娘站在一旁,早已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