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棠苦笑一声,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道:“让太医院正和司丞过来,给凤九先生帮忙,若需要什么药材,直接从御药司支取,若再有差池,斩二人头颅。”
莫姊姝盈盈下拜,恭敬道:“臣妻代夫君,谢君恩。”
归途之上,姜昭棠眉头紧锁,兀自沉思。心头情绪翻涌,几分欣喜,几分讶异,更多的却是对秦渊死而复生之法的揣度——难不成,世间当真有逆转生死之术?
滕内侍瞧透了主人的心思,躬身笑道:“秦公爷出身鬼谷学派,本就是身负大气运之人。依奴婢看,定是祖上哪位前辈显化神通,自黄泉路上将他生生拉了回来。”
“那朕……”
“陛下乃是真龙天子,祥云紫气,一国气运集于一身,远胜秦公爷。您本非凡尘俗世之身,百年之后,自当位列仙班,受万世尊仰。”
姜昭棠的心绪缓和了许多,侧头道:“传令下去,监查秦氏,不惜一切代价,朕要知道秦渊的遗体到达长安之后,秦氏所做的所有事情,记住,事无巨细,一丝一毫都不要遗漏,另宣弘文馆学士黄文昭,朕要问典。”
“喏。”
黄文昭一刻钟的功夫就从官署赶了过来,听滕内侍大致的讲了下来龙去脉,起初觉得荒唐,片刻便想通了其中关节。
圣人基本每一次问典都是这些神神怪怪的东西,他自然能体会到这问题的深意,本就向往长生,想听的也是玄奇之事。
“陛下,秦公爷死而复生,臣倒是想到了前些日子坊间传闻的一本奇书。”
“什么奇书?”
“此书为志怪杂谈,不入正典,名为《聊斋志异》,作者无名氏。”
“此杂谈,有何理可据?”
“回陛下的话,这里面讲了一个故事,孔氏一族,世代传袭儒道薪火,至晋末出了个名唤孔砚的子弟。
此子三岁能诵《论语》,七岁批注《孟子》,弱冠之年便已贯通群经,被当世大儒赞为孔门千年来最有望复圣道者。
天不假年,孔砚二十二岁那年,忽染怪疾,药石罔效,不过旬月便已气息奄奄。
族中长老聚于家庙,卜筮问卦,卦象显示“魂灯将灭,天命难违”。
孔氏族人恸哭不已,将他安置于家庙偏殿,守着他等那最后一刻。
三更时分,家庙之内忽有清光流转。
殿中供奉的数十方先圣牌位,自孔子以下,颜渊、曾参、子思、孟子等诸贤牌位,皆溢出淡淡光晕。光晕渐聚,化作一道道身着儒衫的虚影,或峨冠博带,或布袍草履,皆面容肃穆,立于孔砚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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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子身负儒道中兴之望,不可陨于少年时。”为首的孔子虚影喟然长叹,抬手便有一缕浩然正气,自眉心溢出,缓缓注入孔砚体内。其余诸贤虚影亦随之而动,将毕生修持的仁心义理、天地正气,尽数渡向榻上之人。
浩然正气入体,孔砚原本枯寂的脉息,竟微微震颤。可这等逆天改命之举,本就悖逆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