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平安站在高台上,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要的,就是这个。
他要让百姓的愤怒,找到一个出口。他要让这股力量,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戏,还在继续。
一道道“菜”,被端了上来。
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一段血泪史。
每一个故事,都在人群中,引起一阵新的怒火。
终于,朱三饼擦了擦额头的汗,从木箱最底下,拿出了一个最大的,也是最沉的,鎏金的盘子。
“各位!压轴大菜!当朝一品锅,王爷八宝鸭!”
他将盘子重重地,顿在戏台中央。
盘子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
德亲王,朱睿德。
刹那间,全场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德亲王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猛地抬了起来,他死死地盯着戏台,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朱三饼这次,没有唱,也没有说。
他只是从身后,拿出了一件东西。
一件小小的,鸿煊王朝特有的,骑兵皮囊。
他将皮囊举起,对着太阳,晃了晃。
然后,他模仿着鸿煊人的口音,怪腔怪调地念叨起来:“新皇,小娃娃,打仗,过家家。王爷你放心,大军一到,这江山,平分!”
说完,他把那皮囊往地上一扔,狠狠踩了一脚。
“我呸!吃里扒外的东西!”
这句话,才是最致命的。
小主,
勾结外敌,卖国求荣。
这是刻在泰昌人骨子里的,最大的耻辱。
德亲王呆住了。
他不是怕死。
他怕的是,自己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被钉在朱家宗族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他一生汲汲营营,争的,就是那个“皇家颜面”,就是那个“宗室之首”的虚名。
现在,全没了。
被他最看不起的,这个疯疯癫-癫的侄儿,用最粗俗,最不堪的方式,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撕了个粉碎。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点的嘶吼,从德亲王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