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密室外忽然传来鸦鸣示警。
“有人来了!”拓跋鹰拔刀。
几乎同时,屋顶瓦片碎裂,数道黑影破顶而入!
不是宋人——那些人身着深蓝劲装,面覆黑巾,刀法凌厉诡异,招招致命。
“忍者!”野利荣惊呼。
三名西夏细作瞬间倒下。野利荣与拓跋鹰背靠背迎战,但那七名忍者配合默契,刀光如网。
黑袍人趁机冲向暗门,却被一名忍者拦下。刀光一闪,黑袍被挑开——
露出下面绯色官服的一角。
忍者首领眼神微动,用生硬的汉语问:“宋官?”
黑袍人踉跄后退,面巾滑落半幅。
月光从破顶处照下,照亮一张清瘦的中年面孔——若是朱熹在此,定会认出,这是都察院一位素以刚正闻名的御史。
忍者首领似乎认出了他,刀势一顿。
就这一顿的工夫,野利荣掷出烟丸,密室瞬间被浓烟笼罩。
等烟雾散去,西夏人与黑袍御史都已不见,只留下五具忍者尸体,和两具西夏细作的尸首。
忍者首领蹲下检查尸体,从野利荣怀中搜出那封密信。他看完信,眼神凝重。
“王黼通夏…不止贪墨。”他用日语低语,“必须禀报主公。”
七人如来时般悄然消失。
甜水巷重归寂静,只有血腥味在夜风中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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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天牢深处
辰时,天牢最底层。
王黼坐在稻草堆上,一身囚衣依旧整洁。他听见牢门开启的声音,缓缓抬头。
来的是刘混康,只带了两名老宦官。
“陛下亲自来见罪臣,”王黼笑了,“罪臣荣幸。”
刘混康在狱卒搬来的椅子上坐下,隔着铁栏看他:“你说要供出比通敌更大的隐秘,朕来了。”
王黼却不急着说,反而问:“陛下可查了武库司?”
“正在查。”
“那想必已发现,这些年边军铁甲偷工四成。”王黼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但陛下可知,为何从未有人揭发?”
刘混康沉默。
“因为从兵部尚书高俅,到武库司小吏,再到边军验收官…所有人都分了钱。”王黼缓缓道,“清流如李纲,也被赵谅用借款拿住把柄。这条线上的三百多人,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敢揭发,就是与所有人为敌。”
“包括你。”
“包括我。”王黼坦然,“但我是枢密使,我若倒了,这条线就断了。所以这些年,他们保我,我保他们。”
他顿了顿:“但这不是我要说的隐秘。”
刘混康看着他。
王黼忽然压低声音:“陛下可知,禅让皇位给您的徽宗早就驾崩了”
空气骤然凝固。
两名老宦官脸色大变,刘混康却面无表情:胡说八道!”
“胡说?”王黼笑了,“先帝素来康健,那日早朝还好好的,回宫后两个时辰就‘风疾突发’了?”他向前倾身,铁链哗啦作响,“那天当值的太医姓刘,叫刘世安——他有个弟弟,叫刘世平,现任太原知府。而刘世平的儿子,娶的是我堂妹。”
刘混康手指微微一颤。
“刘世安在给先帝诊脉前,收了我三千两黄金。”王黼声音如毒蛇吐信,“先帝不是病死的,是毒死的——慢毒,掺在每日的养生丸里,积攒三年,最后一剂引药下去,神仙难救。”
牢内死寂如坟。
王黼继续道:“先帝察觉有异,临终前召您入宫,传位于您”
他看着刘混康:“您真以为,徽宗禅让皇位是自愿的?”
刘混康缓缓起身,走到铁栏前。
两名老宦官已浑身冷汗,几乎站立不稳——这等宫闱秘辛,听了就是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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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告诉我这些?”刘混康问。
“因为我要活。”王黼直视他,“这些隐秘,我留了证据,藏在一个除了我无人知道的地方。陛下若杀我,证据就会现世——到时候,天下人都知道,您这个皇位,来头不正。”
他笑了,那是赌徒亮出最后底牌的笑:“陛下,做个交易吧。您留我一命,流放岭南也好,囚禁终生也罢,我交出所有证据,并指证所有同党。您肃清朝堂,坐稳江山,我苟延残喘。如何?”
刘混康看了他良久。
然后,他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王黼心中忽然一寒。
“王黼,”刘混康说,“你太小看朕了。”
他转身,对老宦官道:“传旨:王黼疯癫妄语,污蔑先帝,罪加一等。即日起,断水断食,让他清醒清醒。”
“陛下!”王黼扑到栏前,“您不怕证据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