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朱袍脱却学抟土 官牒焚时见众生

林冲君 夐文 2120 字 3个月前

“非也。”王砚指向地图上一处空白,“红石部落的‘袋鼠’告诉我们,西北三十里,雨季时会形成临时湖泊。我们今日去看了,湖床下有地下暗河。”

“如何引水?三十里,工程太大。”

“不必全程开渠。”李清眼睛发亮,“我们观察了地势,可在中途设三级翻车,利用落差自流。只是...”他犹豫了一下,“需要木材,很多木材,做水车叶板。”

一直旁听的尼禄忽然开口:“罗马人在北非沙漠用过类似方法,但我们用的是石料——澳洲可有合适石材?”

“有!”沈括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东面山崖有种砂岩,质地轻而坚韧,我昨日刚测过密度...”

四个来自不同文明的人——大宋官员、前罗马皇帝、混血工程师、红石部落向导——围在地图前,手指在不同点位上移动,用混杂的汉语、拉丁语、英语和手势交流。

小主,

阳娃在不远处弹着琵琶,轻声哼唱一首即兴的调子。歌词模糊,但旋律如水流,蜿蜒穿行在争论与灵感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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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周世廉们仍在挣扎。

第七日,维吉尔宣布:所有大宋官员必须参加自卫军的基础训练,并轮值参与铁矿劳动。周世廉抗议:“吾等乃朝廷命官,非苦力!”

“在这里,”维吉尔平静地说,“只有两种人:建设者,和离开者。你想当哪种?”

训练首日,周世廉被分配和马库斯一组练习长矛。这位罗马老兵毫不客气:“挺直!腰不是装饰品!”

“粗鄙...”周世廉嘀咕。

“你说什么?”马库斯听不懂汉语,但看得懂表情。他忽然用矛杆轻击周世廉的小腿,“战场之上,你的敌人不会因为你是‘官员’就下手轻些。”

傍晚,周世廉浑身酸痛地回到营帐,发现晚饭是烤袋鼠肉和煮豆子。他盯着餐盘,忽然将木盘一推:“不吃了!”

邻帐的年轻官员赵昱默默走过来,端起那盘食物,走到营火旁,和几个红石部落的战士坐在一起。他用刚学的几个土语词汇比划着,居然顺利交换到了一块蜂蜜——土着从岩缝中采集的野生蜜。

赵昱将蜂蜜抹在袋鼠肉上,递给周世廉:“周大人,尝尝。甜能解腥。”

周世廉怔怔接过,咬了一口。粗糙的肉质混着野蜜的清香,竟有奇异的味道。

“你...怎么学会和他们说话的?”

“学的。”赵昱笑了笑,“沈大人说得对,在这里,我们过去的身份一文不值。有价值的是你会什么,能学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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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转折发生在第十日。

那日清晨,定居点西侧的水渠果然如王砚所料,发生局部坍塌。浑浊的水流淹没了一片刚开垦的菜地。所有人丢下手头工作,冲去抢修。

周世廉被分配去搬运石块。起初他还端着架子,用官袍下摆垫着手。但当他看到沈括直接跳进泥水,和劳工一起用身体挡住缺口;看到王砚、李清指挥若定,用简易杠杆抬起断裂的渠板;看到那几个他看不起的“粗鄙武官”肩扛百斤沙袋,在泥泞中飞奔——

他忽然把官袍一脱,扔在地上。

“周大人?”赵昱惊讶。

“反正也脏了。”周世廉卷起中衣袖子,露出白净的胳膊。他走向石堆,尝试搬起一块石头,踉跄了一下,却没松手。

马库斯吹了声口哨:“终于醒了!”

抢修持续到日落。当最后一道缺口被堵上,清水重新流入渠道时,所有人——大宋官员、罗马移民、红石部落战士、马来劳工——都成了泥人,瘫坐在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