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黜华崇实斥虚文 谪仙归野启新章

林冲君 夐文 1852 字 3个月前

一缕阳光破云而出,透过高窗射入殿内,正好照在御案上那堆奏折的顶端。金黄色的光斑在纸张上跳跃,像某种无声的嘲讽。

苏轼捧着敕令,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凤翔做签判时,自己写过一篇《凌虚台记》。其中有句:“物之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也。”

那时他感叹的是楼台亭阁的变迁。

现在他明白了——废兴成毁的,何止是土木建筑。

一种为文的方式,一种为官的准则,一种延续了数百年的传统,此刻正在这座大殿里,被一个道士出身的皇帝,用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宣告终结。

四人退出垂拱殿时,雨后的汴梁城清新如洗。

苏轼站在汉白玉台阶上,回头望去。殿宇巍峨,飞檐上的鸱吻在阳光下闪着湿润的光。这个他曾经渴望在此施展抱负的地方,如今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将他“驱逐”。

但奇怪的是,心中没有愤懑,只有一种奇异的释然。

黄庭坚走到他身边,轻声问:“子瞻,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

苏轼看着手中敕令上“三年自由”的字样,忽然笑了。

“鲁直,你可记得《庄子·逍遥游》里那句?”

“哪句?”

“‘今子有大树,患其无用,何不树之于无何有之乡,广莫之野,彷徨乎无为其侧,逍遥乎寝卧其下’。”

他望向南方,望向杭州的方向:“陛下给了我们一片‘无何有之乡’。是怨是幸,就看这三年的树木,能长成什么模样了。”

远处宫墙上,最后几滴雨水从琉璃瓦边缘坠落,在阳光下划出转瞬即逝的彩虹。

而在千里之外的澳洲红石山,新一批铁锭正被搬上商船。陈约翰在账本上记录着数字,精确到斤两;维吉尔在规划下个月的垦荒计划,精确到亩;阳娃在为矿工们谱写新歌,歌词直白如话:

“太阳出工我出工,一锤一锤敲矿石。

太阳落山我收工,一块一块铸铁锭。

老婆孩子等在家,热饭热汤暖心头。

明日还来山上干,这片土地是我家。”

没有典故,没有辞藻,甚至没有严格的格律。

但每个矿工都会唱,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