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船!东南方向两艘快船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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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吉尔接到消息时,已经是阳娃失踪两个时辰后。
受伤的车夫挣扎着回到定居点报信,只说了“蒙面人”“北欧口音”“往北去了”这几个词就昏了过去。维吉尔立即调动所有能调动的船只——五条武装商船和十几条渔船——沿海岸向北搜索。
但海岸线漫长,海湾隐蔽,如同大海捞针。
日落时分,一艘渔船带回消息:在北面三十里的“骷髅湾”发现可疑的三桅帆船,船型不像商船,桅杆上有奇怪的黑色旗帜。
“那是‘海狼号’。”陈四海脸色发白,“我在马六甲听说过,专抢香料船,手段狠辣,从不留活口。”
维吉尔站在码头,看着最后一缕阳光沉入海平面。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离他最近的人能看见——他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不是愤怒,不是焦虑。
是一种更古老、更深邃的东西,像沉睡的火山在震动前那瞬间的寂静。
“准备一条快船。”他说,“我一个人去。”
“总督,这太危险——”
“执行命令。”
他的声音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快船在暮色中离港,只有沉默者和两名最老练的水手同行。维吉尔站在船头,海风吹起他深色的披风。他闭上眼睛,开始感知——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感应。
三年前,刘混康在汴梁宫中为他“剥离魔气”时说过:“路西法的力量源于傲慢,但傲慢之下,是对光的极度渴望。我取走你的魔气,但那份‘渴望’本身,我留给你。它可能成为诅咒,也可能成为……别的什么。”
现在,那份渴望在胸腔中燃烧。
不是对权力的渴望,不是对荣耀的渴望。
而是对那个在炉火旁歌唱的女子的渴望——渴望保护她,渴望看到她继续生长,渴望那个刚刚开始的新世界,不要在这片海上夭折。
快船驶入骷髅湾时,天已全黑。
海盗船停在湾内,甲板上点着火把。维吉尔让水手将船藏在礁石后,自己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
海水冰冷。但他体内的某种东西开始运转——不是魔法,不是神力,而是被剥离魔气后残余的“深红真罡”。那本是无无能量网断裂后留下的空洞,本该是虚无,但维吉尔用三年的拓荒生活、用对这片土地的责任、用对阳娃慈父般的情感,将它填满了别的东西。
现在,这填充物在沸腾。
他游到海盗船侧舷,手指扣进木板缝隙——指甲没有变长,但指尖凝聚的真罡让木头如豆腐般被刺穿。他攀上船舷,像一道影子落在甲板上。
两个守夜的海盗正在喝酒。维吉尔从他们身边走过,两人甚至没抬头——真罡扭曲了周围的光线,让他如同隐形。
他感知着阳娃的气息。在船舱下层,有微弱的生命波动,像风中残烛。
但就在他接近舱门时,警报响了。
不是因为他被发现,而是岸上的了望哨看到了快船。
“敌袭!全员戒备!”
海盗们从各个舱室涌出,埃里克提着手枪冲上甲板。维吉尔不再隐藏,他站直身体,真罡在周身形成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光晕——不是火焰,更像夕阳沉入地平线前最后一抹余烬的色彩。
“维吉尔总督。”埃里克举枪瞄准,“一个人来?真是勇气可嘉。”
“放了她。”
“协议呢?”
“没有协议。”维吉尔的声音在海风中异常清晰,“只有两个选择:你们现在离开,或者永远留在这里。”
海盗们哄笑。二十对一,他们有刀有枪,对方手无寸铁。
埃里克扣动扳机。
燧发枪的铅弹射出,但在距离维吉尔三尺处,忽然减速、悬停,然后化为粉末飘散。
所有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维吉尔向前踏出一步。甲板木板在他脚下无声碎裂,不是用力踩踏,而是木板本身在真罡场中失去了结构完整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