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呦——嗬!”刘混康和着号子,迈开脚步,与纤夫们融为一体。他并未动用任何法力,只是纯粹地以肉身之力,感受着绳索传来的沉重,感受着脚下鹅卵石的湿滑,感受着汗水从额角滑落。
一步一呵,逆流而上。
就在这最原始、最纯粹的劳动中,就在这故乡的风与号子里,他深红真罡的最深处,仿佛被某种同频的力量触动,忽然传来了一阵清晰而悠远的歌声——那是石光明的声音,跨越了时空,在他的识海中响起:
“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
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
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
(屈原《离骚》:忽然我回过头来纵目远望,我将往观四面遥远的地方。佩戴着缤纷多彩的服饰,菲菲芳香更加显着。人们各有自己的爱好啊,我独爱好修洁并且习以为常!)
这歌声,清越超然,充满了对理想的执着追求与不同流合污的高洁志趣,与他此刻正在进行的、最底层的体力劳动,形成了奇妙的对照与共鸣。
“好修以为常……好修以为常……”刘混康喃喃重复着最后一句,肩上的纤绳仿佛不再沉重。
是啊,民生各有所乐。有人乐享富贵,有人乐掌权势,有人乐隐山林。
而他所追求的“道”,他所“好”之“修”,究竟是什么?
是至高无上的法力吗?是时空穿梭的神通吗?是左右帝国命运的权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