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谢怀蝶的第一反应,脸上立刻堆起了惯常的、温柔关切的笑容:“小蝶回来了?哎呀,怎么还让你哥哥抱着呢?这么大孩子了,快下来自己走。” 她说着,十分自然地伸手,就想把谢怀蝶从许知夏怀里接过来。
许知夏却抱着人,不动声色地侧身半步,精准地避开了她的手,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不用了,阿姨。他不下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目光直视着对方,“我们待一会儿就走,不留下。”
谢母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显得有些尴尬和错愕:“啊……是、是吗?那……那赶紧进来坐吧。” 她侧身让开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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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夏微微颔首,抱着谢怀蝶迈步走了进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在他踏入这个熟悉又令人恐惧的环境时,绷得更紧了,甚至开始细微地颤抖。
谢怀蝶的父亲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见到他们进来,也放下了报纸,脸上露出笑容,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在触及许知夏那双平静无波却暗含冷意的眼眸时,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许知夏没有坐下,他就这样抱着谢怀蝶站在客厅中央,像一棵不容忽视的青松。他低头,轻轻拍了拍谢怀蝶的背,声音是仅对他一人才有的温和:
“蝶儿,别怕,哥哥在。”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谢家父母身上,那眼神不再有往日的礼貌与温和,只剩下一种近乎审视的冰冷。
“阿姨,叔叔,” 他开口,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客厅里,“我今天来,是想和二位确认一些事情。”
他感觉到怀里的谢怀蝶颤抖得更厉害了,但他没有停顿,一字一句,如同敲击在冰面上:
“关于你们吵架时,说他‘没用’、是‘累赘’。”
“关于……你们动手打他的事。”
“请你们,给我一个解释。”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彻底冻结了。
谢家父母脸上的笑容瞬间碎裂。
谢怀蝶的母亲是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她脸上的慌乱迅速被一种混合着委屈和急切辩解的情绪取代,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
“小蝶……小蝶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向许知夏怀里瑟瑟发抖的儿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
许知夏毫不避讳地点头,眼神冰冷:“是,该说的,全说了。”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现在,你们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谢母却眼珠子一转,急忙上前一步,语气变得恳切,甚至带上了哭腔:“小夏!你听阿姨说!是,我们以前……以前是做得不对!我们糊涂!但我们早就知道错了!我们也在尽量弥补了啊!” 她指着这个家,又指向许知夏怀里的谢怀蝶,“你看看,我们现在对他是真的好啊!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亏待过他?你们每天都待在一起,周六周天你也在,你是最清楚的呀!阿姨真的没有必要骗你!”
一旁的谢父也赶紧附和,试图将事情定性为“过去式”:“是啊,小夏,那都是以前不懂事犯的错了……至少,至少那是以前了,不是吗?我们现在真的改了……”
“以前?” 许知夏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他抱着谢怀蝶的手臂收紧了些,眼神直直射向那对急于辩白的夫妇。
“可我,”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沉痛,“从来就不知道,你们‘以前’是这么对过他的。”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碎了谢家父母试图营造的“知错能改”的表象。
许知夏看着他们瞬间煞白的脸色,继续质问道,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核心:
“你们所谓的弥补,就是在他因为你们的伤害而生病、甚至遗忘之后,粉饰太平,装作一切从未发生?”
“就是在他心智退行、本能地恐惧这个家、恐惧你们的时候,还试图用所谓的‘好’来掩盖过去的暴行?”
“你们以为,忘记了,那些伤害就不存在了吗?”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他忘了,是因为他的病。现在,他也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