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夏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脸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那你想让谁护着你?”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谢怀蝶心里某个一直被刻意忽略、尘封的角落。
谁护着……
记忆的碎片混沌不清,长期的失忆症让他对过去的感知支离破碎。而阳光型抑郁症又像一层厚重的迷雾,将他与外界隔开,即使是最亲近的父母,那份爱也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温暖,却无法真正触及他内心深处的冰冷和荒芜。
他们很好,却好像……从来没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真正地、有力地站在他前面。
好像……没有人。
这个认知带着一丝凉意,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确实,现在……只有许知夏。
只有这个莫名其妙闯进他生活、记得他所有遗忘的过去、会因为他和别人走近而闹别扭、会笨拙地用“买多了”当借口、也会像今天这样,冷静而强大地为他扫清一切麻烦的……许知夏。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那点陌生的暖意迅速扩散,几乎要烫伤他。
谢怀蝶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含糊地、几乎是嘟囔着回了一句:
“没谁……” 他顿了顿,像是克服了某种巨大的障碍,声音很低,却清晰地补充了两个字,“……谢谢..哥。”
许知夏瞳孔微缩了一下。但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居功,只是自然地接过了话头,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再平常不过。
“嗯。” 他应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平稳,“走吧,先带你去吃点东西,再回去上课。” “早上没给你买早饭,饿吗?”
谢怀蝶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看着那人挺拔的背影,心里那股暖流还在静静流淌,冲散了以往的浑噩和烦躁。他老实回答:
“还好。”
许知夏却不容置疑:“那也得吃。你胃不好。”
这次,谢怀蝶没有反驳,也没有觉得他烦。
他只是安静地跟在后面,看着地面上两人几乎挨在一起的影子,轻轻地、顺从地回了一个字:
“好。”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一个在前,步履沉稳;一个在后,心思微澜。某些坚冰,似乎在无声的守护和笨拙的关心中,悄然融化。
而某些羁绊,也在这日常的对话里,扎根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