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开的瓶盖。
桌下短暂的暖意。
还有……那些他毫无印象的、被称之为“小时候”的碎片。
这些画面和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堵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一种熟悉的、冰冷的绝望感开始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像藤蔓一样缠绕收紧。
他知道,这是抑郁的低谷期又来了。毫无缘由,却又如此真实地吞噬着他。
蜷缩起身体,头痛又开始隐隐发作,带着一种钝重的压力。
谢怀蝶闭上眼,试图用睡眠逃避这一切,但大脑却异常清醒,那些混乱的思绪反而更加清晰。
与此一墙之隔。
许知夏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线将他笼罩。他面前摊开着笔记本,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导过程,但笔尖却久久没有落下。
他的听力很好。能隐约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的、极其轻微的踱步声,还有后来浴室的水声。此刻,那边安静得出奇。
太安静了。
他知道谢怀蝶的作息,通常这个时间,他要么在打游戏,要么已经睡了,不会是这样死寂般的安静。这种安静,反而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压抑。
许知夏的目光落在自己笔记本封面那只冷峻的线条蝴蝶上,眼神微沉。
他想起了小时候,那个因为怕黑、怕打雷,总是黏着他、需要他抱着的,像只受惊小蝴蝶一样的谢怀蝶。也想起了医生曾经隐晦提过的,关于重度抑郁和失忆症可能带来的情绪波动和内心挣扎。
下午谢怀蝶在网吧那种近乎发泄般的投入,和此刻隔壁这令人不安的寂静,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
许知夏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了三下,这是他思考难题时的习惯动作。
他最终没有起身,也没有去敲门。只是静静地坐在灯光下,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他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外力可以强行介入的。尤其是对谢怀蝶这样骄傲又脆弱的人。
他只是将台灯的光线调得更亮了一些,仿佛这微弱的光,能穿透墙壁,给隔壁那个陷入冰冷黑夜的人,带去一丝微不足道的、无声的陪伴。
夜,还很长。
两个房间,两种寂静。一种充斥着无声的风暴,另一种,则是沉默的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