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许知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平静。
谢怀蝶脚步一顿,没好气地回头:“干嘛?”
许知夏终于转过身,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朝他伸出手:“你水卡还没给我。”
“……”谢怀蝶这才想起手里还捏着人家的水卡。他脸上有点挂不住,为了掩饰尴尬,他像是投篮一样,把水卡朝着许知夏的床铺方向随手一扔,“哦,给!”
水卡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在叠得整齐的被子上。
谢怀蝶不敢再看许知夏的表情,拉开门,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自己宿舍,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谢怀蝶终于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噗……哈哈哈哈……”一开始还是压抑着的闷笑,后来索性放开了,笑得肩膀都在抖。许知夏,粉色浴室……这反差也太他妈离谱了!一想到许知夏那张冰山脸配上那个浴室,他就觉得又荒谬又好笑,今天晚上的郁闷似乎都冲淡了不少。
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隔壁。
许知夏弯腰捡起掉落在床上的水卡,放回口袋。听着墙壁那边隐约传来的、压抑不住的笑声,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后,像是被什么感染了一样,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极其轻微地、不受控制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勾勒出两个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括号点儿。
很快,那弧度又消失了,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谢怀蝶笑够了,感觉胸口畅快了不少。他找了吹风机,胡乱吹了吹半干的头发,然后把自己摔进床里。
亢奋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夜晚的寂静重新笼罩。他摸过手机,解锁屏幕。微信列表里没几个人,初中毕业后就和以前的人断了联系,高中更是没交到什么朋友。他划拉着屏幕,最后点开了一个很久没玩过的小游戏——羊了个羊。
这游戏前两年火过一阵,据说第二关难度变态,能逼疯不少人。谢怀蝶以前没怎么玩过,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随手点了进去。
今天的关卡似乎格外难。他试了几次,都卡在最后几步,眼睁睁看着槽位被填满,宣告失败。
“……”谢怀蝶的拧巴劲儿上来了。他就不信这个邪。
一次,两次,三次……
时间在一次次失败中悄然流逝。窗外夜色浓重,宿舍楼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他手机屏幕还亮着微弱的光,映着他越来越烦躁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失败,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抬头看了眼窗外——天边似乎已经透出了一丝极淡的灰白。
他居然跟这个弱智游戏杠到了凌晨四点多。
一股巨大的疲惫和空虚感瞬间将他淹没。刚才因为许知夏浴室而生出的那点笑意早已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冰冷的倦怠。
他关掉手机,房间里陷入彻底的黑暗。
躺在黑暗中,谢怀蝶睁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脑子里空茫茫的,只有游戏失败的音乐还在隐约回响。
新学期的第一个夜晚,就在这样一种荒诞、疲惫和无声的对抗中,走向了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