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夏站在门后,他似乎也没睡,穿着深色的睡衣,头发有些凌乱。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在他身后勾勒出模糊的轮廓。他的表情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沉静,带着一丝询问看向谢怀蝶。

谢怀蝶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难道要说自己怕打雷?或者解释那莫名其妙的恐慌?

他僵在原地,喉咙发紧。

许知夏的视线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扫过他额角未干的冷汗,停留了几秒。外面又是一道闪电划过,映亮谢怀蝶眼中未来得及完全掩去的惊悸。

许知夏什么也没问。他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这个动作很简单,却让谢怀蝶紧绷的神经莫名松了一丝。他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就那样站在门口,像个迷路的孩子。

雨还在下,雷声渐歇,只剩下连绵的雨声敲打着夜晚。

许知夏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等他做决定。

走廊里光线昏暗,两个少年一里一外,隔着一步的距离,在深夜的雷雨声中,陷入一种微妙而无声的对峙,或者说……某种心照不宣的僵持。

就在他僵持5分钟,许知夏看着他,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掩盖。然后,他转身往房间里走,语气平淡地抛下一句:“进来吧,门口冷。”

这句话打破了凝滞的气氛。谢怀蝶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迈步走了进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许知夏现在只有床头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雨声被关在窗外,变得沉闷而持续。

那人已经重新坐回了床上,背靠着床头,手里不知何时又拿起了那本之前看过的厚书,似乎打算继续看。他没有看谢怀蝶,仿佛他进来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谢怀蝶站在房间中央,更加无所适从。他难道要站在这里一晚上?或者……他也上床?

这个念头让他耳根有些发热。但客房的床他睡不着,这里的沙发……他瞥了一眼旁边那张看起来就不太舒服的单人沙发,放弃了。

许知夏翻了一页书,眼角的余光似乎扫到了他的窘迫。他头也没抬,只是用握着书的手,随意地指了指床的另一侧空位,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上来。”

简单两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像指令一样,让谢怀蝶混乱的思绪暂时找到了一个落脚点。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绕到床的另一边,动作有些僵硬地掀开被子一角,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