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楼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许知夏似乎也下了楼,但没有进客厅,而是去了厨房方向。过了一会儿,厨房传来烧水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许知夏端着一杯水走过来,放在谢怀蝶面前的茶几上。杯子是普通的玻璃杯,里面是清澈的白水。
“喝点水。”许知夏说完,也没停留,转身又上楼了。
谢怀蝶盯着那杯水看了一会儿,没有碰。
他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天花板巨大的吊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大概是他度过的最漫长、最糟糕的一个下午。而被亲生母亲“丢弃”在“仇人”家里,无疑是雪上加霜。
他开始认真地思考,现在自己走回家需要多久。
——
谢怀蝶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不知坐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由灰白转为沉郁的蓝黑色。头痛倒是缓解了些,但那种如坐针毡的感觉丝毫未减。他几次拿起手机想给母亲打电话,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最终又颓然放下。
楼上一直很安静,许知夏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就在谢怀蝶饿得胃里有些发空,考虑要不要去厨房找点东西吃的时候,陈阿姨回来了。她手里提着几个超市的购物袋,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脸上洋溢着笑容。
“小蝶,等久了吧?阿姨去买菜了,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她看到茶几上那杯没动过的水,眼神微动,但什么都没问,径直提着袋子进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洗切烹炒的声响和食物的香气。这烟火气让冰冷的别墅多了点人气,但也让谢怀蝶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
许知夏也从楼上下来了,进了厨房帮忙。他话很少,主要是陈阿姨在说,他偶尔应一声,或者递个东西。母子间的互动看起来自然,却透着一层说不出的疏淡。
晚饭很快准备好了,菜色很丰盛,摆满了餐桌。
“小蝶,快过来坐,尝尝阿姨的手艺,看退步了没有。”陈阿姨热情地招呼。
谢怀蝶挪到餐桌旁,在陈阿姨指定的位置坐下,许知夏则沉默地坐在他对面。
一顿饭吃得异常安静。陈阿姨努力找着话题,询问谢怀蝶在学校的情况,兴趣爱好之类。谢怀蝶回答得简短而敷衍,“还行”、“没什么”、“嗯”。
许知夏更是几乎不开口,只在自己母亲问到时,才用最简短的词语回答。
陈阿姨看着这两个闷葫芦,无奈地笑了笑,也不再强求,只是不停给谢怀蝶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