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最后一个字,周于泽放下笔,长长舒了口气。
这个理由,足够体面。
体恤老臣,顾念亲情——任谁都说不出不是。
“王德全,”他唤道,“即刻拟旨,连夜发到英国公府。”
“奴才遵旨。”王德全躬身应道,却又迟疑,“陛下,那雍王那边……”
“他?”周于泽冷笑,“他应该感谢朕。朕帮他解除了这桩他不想要的婚事,他该高兴才是。”
不过那又如何?
他是皇帝,他下的旨意,谁敢不从?
“还有,”周于泽又补充,“传朕口谕给太后:就说朕知道她老人家疼爱渊弟,但婚姻大事,关乎国体,雍王婚姻是国事!还请她老人家以大局为重,不要再插手了。”
这话说得客气,却是警告。
警告太后,后宫不得干政,反正太后从来都是偏心周于渊,他也没必要跟太后兜圈子。
警告周于渊,不要耍花招。
“奴才明白。”王德全退下了。
暖阁里,又只剩下周于泽一人。
他重新拿起周于渊那封上书,看着上面那些“恐误佳人”“无心家室”的字句,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渊弟,你想娶李婉宁,借英国公的势?朕偏要断了你这念想。
在岭南安安稳稳当你的王爷吧。
周于泽将上书扔进炭盆,看着火苗一点点吞噬纸张,化为灰烬。
窗外,北风呼啸,卷起漫天雪花。
而千里之外的岭南,他的好弟弟,此刻该是还不知道自己的计谋落空吧?
周于泽:“渊弟,这江山是朕的江山,你永远都别想染指,给你岭南做封地,留你一条命,就已是朕对你最大的恩赐!而朕,永远会是那个执棋的人。你这辈子都休想脱离朕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