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雪霁天晴。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长安的街道上,积雪反射出晃眼的光,照得人睁不开眼。叶法善换了身玄色道袍,腰间系着那枚桃木剑穗,背着个沉甸甸的布包,踩着融雪的湿滑石板,往卫国公府走去。
布包里装着两样东西:一卷《西域邪术考》残卷,是他从关中黑袍人尸身上找到的;还有张手绘的碎叶城地图,上面用朱砂标着十几个红点——那是景教信徒的聚居地。
李靖的府邸在永兴坊,不算奢华,朱漆大门上挂着块朴实的匾额,门两旁的石狮子嘴角都被岁月磨圆了。门房见是叶法善,老远就笑着迎上来:道长可算来了!将军一早就在书房等着,说您今日准到。
叶法善挑了挑眉。这位老将军,果然是料事如神。
穿过两进院子,就闻到书房里飘来的墨香,还夹杂着淡淡的硝烟味。李靖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舆图前,手里拿着根象牙教鞭,在西域的位置轻轻敲击。他穿着件半旧的明光铠,甲片上的寒光映着晨光,衬得他两鬓的白发愈发显眼,却丝毫不减那股久经沙场的锐气。
法善道长,来得正好。李靖转过身,脸上的皱纹里都带着笑意,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刚收到安西都护府的急报,碎叶城的景教徒又不安分了,不仅扣了咱们的商队,还在城外挖了个大坑,说是要搞什么献祭大典
叶法善将布包放在案上,解开绳子,露出里面的残卷和地图:将军请看,这是《西域邪术考》,上面记载了伊诺克的底细。此人原是波斯祭司,因练邪术被驱逐,流窜到西域后,借着景教的名头招兵买马,他那十字噬灵阵,比阿罗憾的十字妖阵更歹毒。
李靖凑近看残卷上的图画,只见上面画着个十字形的阵法,周围围着无数扭曲的人影,旁边用梵文写着注解。这阵要怎么破?他指着图上的阵眼问道。
需以北斗破邪阵压制,再用五雷符轰毁阵眼。叶法善展开地图,指尖点在碎叶城中心的圣山,阵眼就在这圣山底下,那里是座死火山,地脉里藏着阴煞之气,伊诺克选在这里布阵,就是想借地脉煞气增强邪术威力。
李靖的教鞭重重敲在圣山的位置:好个奸猾的妖人!碎叶城离西突厥的牙帐不过三百里,他在这搞事,分明是想勾结突厥人,把西域变成他的邪术道场!
叶法善点头:上个月惠民药局抓到的那个景教徒招认,伊诺克让他在长安投毒,还说要配合西突厥攻下安西都护府。阿罗憾现在就在他麾下,帮着操练教军,据说还改良了十字妖阵的邪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