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目光落在冷柜的方向,声音轻得像耳语:“姑娘,凌晨四点别开冷柜第三层,里面的东西……不是给活人吃的。”
话音刚落,门口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门慢慢合上,老太太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我赶紧冲过去锁门,手指还在发抖,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透过玻璃门往外看,老太太正沿着人行道往街对面走,她的背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单薄,像张一扯就破的纸。
街对面有个窄窄的巷口,是个死胡同,我上周送外卖时去过,尽头只有一堵围墙,连个门都没有。可老太太走到巷口,抬脚就走了进去,就在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巷子里的瞬间,我突然发现——她走进去的时候,没有影子。
路灯的光明明照在她身上,可地面上连一点阴影都没有,就像她整个人是透明的,只有灰布衫的颜色能看见。
我靠在门上喘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低头看向地板,老太太刚才走过的地方,湿泥痕还在,只是那几滴落在收银台角落的泥点,不知何时竟慢慢连成了线,像一条条小小的蛇,顺着瓷砖缝往冷柜的方向爬。泥线很细,却看得很清楚,还带着点湿气,爬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我赶紧从墙角拿了拖把,想把泥痕擦掉,可刚走两步,就听见冷柜那边传来“哐当”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冷柜里掉了出来,砸在地板上。
冷柜在便利店最里面,靠近货架的死角,监控摄像头只能拍到冷柜的侧面,正面正好是盲区。我握着拖把的手紧了紧,心里发怵,可又怕真有东西掉出来损坏了,只能硬着头皮往那边走。
脚步声在安静的便利店里显得格外响,每走一步,我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的,像敲鼓一样。离冷柜还有三步远时,我看见冷柜的门开了一条缝,白色的灯光从缝里漏出来,照在地板上,形成一道细长的光带。刚才我明明把冷柜门关紧了,怎么会自己开了?
我慢慢走过去,探头往冷柜里看,发现刚才拿汽水的那一层隔板上,空了一个位置,而地板上,掉着一个白色的饭盒——是那种很常见的一次性饭盒,盖子摔开了,里面装的不是米饭或者菜,而是半盒深褐色的湿泥,泥还冒着点潮气,像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
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泥里还埋着一根红绳——那红绳的颜色、粗细,甚至上面编的桃木结,都和我手腕上的一模一样,连桃木结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啊!”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拖把“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这红绳是妈特意给我求的,全庙里就这一根编了桃木结的,怎么会出现在泥里?
我转身就想往收银台跑,却听见身后传来“滴答”声——是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却很有规律,“滴答,滴答”,像是有人在往地上滴水。
我僵在原地,不敢回头,可那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在我耳边。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慢慢转过身,看见冷柜的门已经完全打开了,冷白色的灯光照得周围一片惨白。冷柜第三层的隔板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个白色的饭盒,每个饭盒的大小都一样,排列得像列队的士兵,看着格外诡异。
每个饭盒上都贴着一张黄色的便签,便签纸已经有些发黄,上面用黑色的笔写着名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左手写的。我的目光顺着便签往下看,最后一个饭盒上的便签,赫然写着我的名字——“林晓”,字迹不是黑色的,是用褐色的墨水写的,墨水干了之后发暗,边缘还带着点模糊的晕染,看着就像凝固的血。
“这……这不可能……”我喃喃自语,脚步往后退,后背撞到了货架,货架上的饼干盒“哗啦”掉下来几个,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就在这时,收银台上方的监控屏幕突然“滋啦”响了起来,雪花纹慢慢褪去,画面恢复了正常。我下意识抬头看屏幕,却吓得差点叫出声——屏幕里的便利店空无一人,收银台前没有我,冷柜旁也没有老太太,只有地板上的泥痕还在,像一条蜿蜒的蛇,从冷柜一直爬到收银台。
我猛地抬头看监控摄像头,摄像头的镜头正对着我,角度没问题,可屏幕里就是没有我的身影。我伸出手挥了挥,屏幕里的货架纹丝不动,连一点影子都没有。
“我……我怎么会不在监控里?”恐慌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摸出手机想给李叔打电话,却发现手机屏幕是黑的,按了好几次电源键,都没反应,像是没电了——可我出门前刚充满电,现在才十二点多,怎么会没电?